贵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款款走向楠觋和宇柟。
她走到他们旁边,将纸章递了过来,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温润而自然。
“你们好,我是玥洺,你们可以喊我玥姨。”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语调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楠觋接过纸章,打开一看,正是一章乐谱。
纸张虽然泛黄,但墨迹清晰,音符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五线谱上,标题处用花体拉丁文写着某个他看不懂的名字。
乐谱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与卡片上相同的笔迹:“右失乐,以竖琴奏之,可启舞会之灵。”
很明显,玥洺刚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不懂竖琴,”楠觋将乐谱递了回去,目光落在玥洺的手上,“玥姨你是音乐家吧?”
玥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被猜中身份的愉悦,:“你猜对了。”
她接过乐谱,低头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微蹙,像是在默读一段艰涩的文字。
然后她抬步走向竖琴,优雅地坐在琴旁的小椅子上,裙摆在身后铺开,像一朵墨绿色的花。
楠觋注意到,明明经过岁月的洗礼,玥洺的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练琴留下的印记。
岁月带走了她脸上的胶原蛋白,却格外优待这双手,仿佛知道它们是灵魂的出口。
玥洺伸出右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嗡~~~”
红弦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音,那声音在空旷的舞会区域里回荡,久久不散,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
玥洺侧耳倾听,微微点头,似乎在确认音准。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乐谱架在面前,十指搭上琴弦。
楠觋十分佩服,对方明明只看过几眼,就记住了乐谱。
玥洺的视线几乎没有落在纸面上,那双眼睛时而微闭,时而望向远方,像是在脑海中演奏了无数遍这首曲子,此刻只是让记忆通过指尖流淌出来。
琴音起~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旋律。初听时悠扬婉转,像春风拂过湖面,但几个小节之后,音调渐渐下沉,变得幽暗而诡谲,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水面下缓慢游动。
红弦的震颤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每一次拨动都像是一个音节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没有人听得懂。
熟悉过一段后,玥洺停下动作,双手悬在琴弦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楠觋和宇柟身上。
“你们会跳舞吗?”她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楠觋摇了摇头,他确实不会,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学过。
小时候家族里没人学习过跳舞,长大后他对舞蹈也没什么兴趣,他的生活只有画布、画笔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境。
身旁的宇柟倒是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阳光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我会,楠觋~我可以教你。”
楠觋侧头多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无论身处多么诡异的境地,他总能保持一种松弛的状态,像是游刃有余,又像是根本没把危险放在心上。
“好。”楠觋收回目光,简短地应了一声。
于是三人按照那段古怪话中的指示,一人弹琴,二人相舞。
宇柟转过身,面对楠觋,左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枝,右手牵起他的左手。
动作流畅而笃定,没有半点迟疑,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楠觋感觉腰上和左手传来一阵温热。宇柟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住他的手,指腹有薄薄的茧,那不是握笔的茧,更像是常年运动或者某种训练留下的痕迹。
他抿了抿嘴唇,将右手搭在宇柟的左肩上,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触碰到对方肩部结实的肌肉,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和稳定的脉搏。
“跟着我的节奏,”宇柟低头看着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先往左,对,然后后退。”
楠觋的身体微微悬浮于地面,双脚自然垂下,恰好搭在宇柟的球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球鞋,鞋带系得松松散散,像是主人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踩到。他想起那段怪话,思索无法避免的污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