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人完全不耗费精力去猜测是否是合作方走漏了风声——不管是不是,都会被她留下来垫背。堪称从不内耗,纯外耗。
人群被驱赶着,挤成一溜,朝周子诵这边跌跌撞撞冲来。不少裤子还挂在胯上,看上去岌岌可危,下一秒就要左脚绊右脚滚到周子诵身上,把意犹未尽的生物□□气息奉献给这唯一的路障。
周子诵挂着嫌弃的神色,单手提溜住最近一人的胳膊,往旁边隔间甩去,下一个人又接踵而至。他只得往上一跃,双手攀住两侧隔板,腹部发力扬起双腿,让自相踩踏的恐慌人流从身下滚过。
趁着高高一跃,周子诵总算看清了驱赶人群的条子中,最靠前、最显眼的那个。
……条子?
仓皇一瞥,那人身材高大,金色长发束成小辫,不知打破了多少规定。他侧着头,像是在意气风发地朝隔间里呵斥着什么,过于挺立的五官间尽是慵懒和自傲,并没有看见从人群中高高跃出的自己。
真是条子?
周子诵利索落地,单膝跪地的一瞬间心念急转。
这要是市局新请的什么外籍雇佣兵就麻烦了。……有这个可能吗?
他迅速打消了把手枪找个地方藏起来的念头,决定留着防身——毕竟道上真有那种奇人,会假扮成警察去赴会,打仇家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那一头金毛的条子是不是货真价实。
他一旋身,跟着人流一起被驱赶至角落的空地边,轻吐出一口气,抱头蹲下。
更多的脚步声慢慢围了过来,是警察没错。周子诵沉着脸盯着地面,自小在道上混大,他没少见过这场面,却还是第一次委身其中。
……但就算当嫖客,也不能把陵哥委以重任的买卖搅黄了。
这样想着,周子诵的脸色愈加阴沉,眼神越发坚定。他看着眼前的鞋尖来回走动、点数,脑内回忆所有类似场景下被抓者的反应,临时抱佛脚地复习库存影像资料。——至少不能这么大义凛然?
正欲调整演技之际,身边传来一声令人不太舒服的嗤笑。
蹲在他旁边的是个双手抱头的家伙,象征着性病的红色皮疹爬了满头,脸上却对周子诵露出轻蔑的神色:“Beta也来这儿?玩得过来吗你?”
极度的厌恶在周子诵心头激起一层尖刺。他眼神一冷,但还不待他做什么,这人便突然往后一倒,摔了个屁墩。
踹他的鞋尖看上去价格不菲,正悠哉游哉地收回,落地,存在感极强地踱了几步,离周子诵又近了些,站定。步履之稳定,毫无对动用私刑的介意,显然是那种踩着职业操守还能再跳一曲踢踏舞的条子。
“什么这么好玩,跟我说说?”
金发男人声音轻佻而有攻击性,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家伙。他的五官过于挺立,精致英俊得和这里的贫民窟氛围格格不入,身高也惊人,光是杵在这,就让人感到不悦。
随后,他的眼珠一移,落在周子诵身上。
此人的兴味并不内敛。就算以其他由头开了场,但这股不加掩饰的注意力还是让周子诵莫名警觉——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起来。”金发男人嘴角一翘。
周子诵浑身紧绷,依言抱头起立。
“抬头啊。”对方一笑,语气轻松,谈不上严厉,但话里的命令感挥之不去。
周子诵咬了咬后槽牙,不情不愿地慢慢抬头。混账条子,他以为这是干什么,选秀?
金发男人近距离看见他的脸,微诧地怔了一瞬,难以言喻的色彩从中化开。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似轻似重地拍了几下周子诵腰间,游弋的幅度堪堪卡在“搜身”这一定义的边缘。就在即将碰到周子诵别在后腰的手枪时,这双手一顿,金发男人很刻意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一举,收了回去,仿佛突然意识到这一举动的不妥。
周子诵的心弦原本拉到极限,差一点就要迅速摸出手枪指向对方,此时硬生生逃过一劫,陡生许多疑惑。
下一个命令来了。
“去那边。”金发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挤着一坨画风截然不同的人——衣衫不整、大多白皙纤细,瑟缩着,清一水让人品不出老油条属性的娇弱模样。
……显然,这恼人的警官把他默认为接待来宾的那一方,而非来宾。
周子诵低调地深吸一口气,忍将下来,按捺住自己想抬眼剐人的趋势。行,毕竟Beta就是这样有二象性,这种目中无人的Alpha会这么认为也只能由他,只要不搜出自己身上藏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