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
周子诵在楼梯口一个急刹,楼道里涌出的警员顷刻将他团团围住。多到令人眩晕的黑色枪口前,他像困兽般压低身姿,喘着急气,缓缓地、接近凝固地,把匕首搁在地面。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的废弃工业园。
“哥,赵投明的人传来消息,我们放在城南的货,已经被几辆警车拉走了。”倒闭店面围成的一楼空地中央,周子诵走到陵阙跟前,低头道,“这样就算脱手成功了吧?”
“嗯,让他们挑骨灰去吧。”陵阙淡淡答,“你去二楼看着。枪带了?”
周子诵点点头,掏出枪“喀拉”一声拉开保险栓,一脸随时待命。
“给我玩玩。”陵阙朝周子诵摊开手。
后者一愣,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枪交到陵阙手里。
陵阙看了他一秒,笑骂道:“什么表情,怕我私吞啊?”
“没有。”周子诵迅速眨眨眼,正色即答,“陵哥想要什么都可以,本来也都是陵哥给的。”
“出息。回头你去弄俩火箭炮,我再眼红你的。”陵阙扬了扬下巴,“去吧。”
待周子诵跑远后,陵阙往杂物堆中的废弃布艺沙发上一坐,气势如同坐上真皮王座,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贪吃蛇大作战。
在这一全球知名的古老游戏中,陵哥显然付出了很多,以填满自己游戏黑洞的本质。就在联机对手的蛇在屏幕上走出一个“A”字型,并被陵阙吞吃殆尽的这一刻,“咔哒”一声上膛声传来。
背后阴影处,走出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眉目俊朗、发丝都沁着暖色,嗓音自带笑意,轻松得像巡逻时和公园里的友好市民搭话:
“陵哥,不去吟鸾宫坐红木椅,跑到这里来散心,这破沙发身价都要抬咯?”
他说的“吟鸾宫”,是市内现存最大的夜总会。老板聂逢欢掌握着风俗产业无数,狡猾老辣会来事儿,知道什么时候该冷血断臂,什么时候该赔笑上贡。陵阙出来单干前,就是先在他手下打出的名堂,也是他现在冷眼盯着、随时可能想砍掉的一条臂膀。
陵阙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锋利的视线往后一斜,随着对方一路绕到自己正前方,而后才不紧不慢地举起双手,直视对面:“江警官才是,能摸到这里,别有闲情啊。”
说罢,他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枪,起身反指住江逸遣。
江逸遣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微微歪头:“提醒一下,这是袭警。”
“有什么代价吗?”陵阙挑了挑眉,面无表情,说的话却狂得能登上法治新闻,“我开枪连给上级写报告都不用。”
“可惜,”江逸遣眼底的笑意散去,喃喃道,“我得写了。”
下一瞬,他举枪的左手精准地往前一送,毫无征兆地扣下扳机。耀眼的枪口焰迸出,在黄昏下分外醒目,像共生一般,同时唤醒了陵阙胸口的血花,在衣襟上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