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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院里的旧时光（第2页）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仟抱着画板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脸上还沾着一点颜料。她一屁股挤到两人中间，把一张录取通知书拍在石凳上。

“当当当当！看看我的！”

林默和苏婉低头一看——中某美术学院。

“哇！仟仟你太棒了！”林默真心实意地喊。

苏仟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小姐的画功，那可是经过三年苦练的！”她顿了顿，又凑到苏婉耳边，小声说：“姐，你们去了南方，以后放假回来，可得给我带南方的特产啊。”

苏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行，给你带一箱。”

“一箱不够！要两箱！”

“好好好，两箱。”

三个女孩挤在石凳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计划。苏婉和苏仟规划着怎么把各自的宿舍布置成“姐妹同款”，林默则在一旁笑着听，偶尔插一句嘴。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蝉鸣声、笑声、树叶的沙沙声，混成一片，成了那个夏天最鲜活的背景音。

那时候她们以为，未来就像那张录取通知书一样，是确定的，是光明的，是只要努力就能抵达的。

那时候她们不知道，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

“默默？”苏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默抬起头，看见苏妈妈正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林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站起身，说：“阿姨，我先走了。您和叔叔……多保重。”

苏妈妈没留她，只是送她到门口，轻声说：“默默，婉婉她……是个好孩子。你别怪她。”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说：“我知道。”

走出苏家，林默站在楼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夏天的笑声还在耳边，可现实却冷得像冰。

她想起那天在执行床上，苏婉抬起眼睛看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是不是在等自己认出她？是不是在等自己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可她没问。

她什么都没问。

林默猛地转身，往楼下跑去。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证明苏婉那句话的地方。

她要去找苏仟。

或者，找到那个“假的”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