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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科笔试（第1页）

考前十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宋盈川把整篇歌诀抄了一遍半，她隔纸捏了这次添头半宿，边薄，断面平，气微，味酸里带苦。

“这是生用的白芍，炒过的边缘带焦斑，这片子白净。”

邹铁算抬眼看着，把明儿日的添头又换了。

“丫头，你这鼻子，比我的算盘还准。”

“大爷的算盘准在数上，我这鼻子准在味上，各挣各的钱。”她把添头揣进袖袋。

三月甘八，天没亮透，周大娘的米糕就上了锅。

“糕，糕！高中的高！”她把米糕用干荷叶抱起来，硬塞进宋盈川的考篮：“一块路上吃，一块压场，考场上想家了，就闻闻米香。”

“米糕闻着，家味淡，锅味儿冲。”

“哎，吃着锅里的，想着考场上的！这儿就是你家。”周大娘说完又追出门，往她兜里塞了一个还温的煮鸡蛋，“再添个蛋，圆圆满满。”

“多谢！”宋盈川郑重行了一礼。

出了巷口，德昌药行的门板才下了一半，邹铁算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抱着他拿紫檀算盘，他照旧把一个指头大的纸包递过来：“今儿的添头，考完再猜。”

“大爷，考完手抖，猜不准。”

“你的手什么时候抖过？”邹铁算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她把药包收进袖袋，紧挨着糖。

药箱留在家里，考篮里装着这几样东西：笔墨砚，干粮，祖父的旧镇纸，这东西即压得住卷子，也压得住她的心。

走在路上她挨个摸了摸，笔是新的，墨是最贱的，纸铺子里几文钱就能买到。

东华门外的夹道，队伍已经排出去半条街，尽头拐进御药房的外墙根，一百一十六个名字，今天要在这条道上分出高下。

夹道外头，早市的声响隔着宫墙渗进来：卖菜的吆喝，谁家的油锅下了第一勺。墙里头是皇家的门，墙外头是人间烟火。

排队的什么人都有，药铺女儿穿的素净，背着药囊的女子，还有几个产婆打扮的，站累了，靠着墙根互相捶腰。

人人都穿了出门见客的衣裳，人人手里都拿着文书，排在前头的人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

百余人，只取二人。

“先取三十，三日后实操，三十里头再挑俩，现在这个笔试啊，还只是一个门槛。”前面有人顺嘴科普着。

队伍前头站着一个女子，青煅坎肩，发髻梳的齐整，手里一本毛边的书，页脚全是折痕，一边儿排队一边儿背。风掀起书页，她单手压住，背声不断。

有人搭话：“姑娘，你背的什么呀？”

“《证类本草》，剩最后一卷。”

“真么厚！背得完么？”

“依我，背不完的，都考出来了。”

那人讨了个没趣，旁边好心的婆子见书页折得乱，伸手要替她抚平，被她手臂一挡：“别动。”

婆子讪讪缩手，知情的压低嗓子：“乔家的姑娘，她爹和院里几位大人有旧。”

“乔家？”

女子也回头：“乔若蘅。”

她说得重，可人堆里的嘀咕没停，她挺直了背。

宋盈川蹲在墙根吃米糕，青缎坎肩的女子目光扫过来，在她蹲着的姿势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接着背书。

门边支着张条案，报到画到。案上的名册是刚出的，纸色白的晃眼，一笔一笔的字，瘦，齐齐整整。

轮到乔若蘅，一张保状递过去，红印齐整，吏员看过便放行。轮到宋盈川，吏员抬眼：“铺保？”

她掏出两张纸，一张是豆腐坊刘掌柜的红手印，豆腐坊有铺面，算得铺保。

吏员把两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铺保要行铺连保，豆腐坊的手印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