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你搞得怎么跟告白一样?”
“贺浔沅,别做傻事,但这次我给你兜底。”严景川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回想起当年,才发现就算再有钱自己也输不起没有贺浔沅这个朋友。
贺浔沅听到这些话,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前几年被严景川发现手臂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划痕,虽说没有多深,但是看上去还是很瘆人,随后就被安排去国外私立医院查出有隐匿性抑郁症,后来病例上的记录却被严景川花钱覆盖了,为的是他以后好找工作,在大四的时候,他割腕了,雪白的长袖被染得鲜红,拿着美工刀的手都在抖,眼里空洞无神,像是一个孩子做出坏事后的不知所措,严景川发现得及时,才保住了一条命,严景川为贺浔沅安排了特殊病房,关了贺浔沅很久直到他通过用药才恢复理智,才被严景川带回家修养,后来手腕处留下了难看的白色增生,下雨天会疼,有时打字久了还会疼,他不愿意去医院复诊拿药,严景川为了他会花大价钱给他拿一些外国的药,但是他不听话,经常擅自停药,对心理药物不是很依赖,但安眠药是必须得,晚上怕黑就吃安眠药,有时还会熬通宵白天再睡,由于作息不规律,身体不是很好,换季很容易感冒,通过严景川和他自己的努力后他的行为举止还算好控制,不会情绪失控,也算是比较压抑心里的情绪与压力。
“先和我住吧,过段日子再看。”严景川搅动着盘子里的意面。
“你室友呢?”
“他出差去了。”
严景川有一个室友叫江眠渊,是当时韩昭月停了他的生活费,他实在没办法才去和江眠渊合租的一个两居室,后面继续续约的原因是懒得再买房子,刚好那里地段也好,也不经常回去住,一来二去就没有打算搬走了。
“不用了,我这明天去把辞职信交了就去看房子。”
“搬家的时候说一声,我给你叫搬家公司的,省的你再花钱。”
贺浔沅顺从地点点头,等吃好饭就自己打车回家了,他打算先把东西收拾好,没用的就丢掉,尽量扫带点旧东西去新家,自从宋夏走后那间客卧的房门就没再打开过,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他还是进去了,衣柜,床头柜。。。。。。都看过了没什么东西,直到他蹲下身看向床下有没有什么垃圾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白色的戒指盒,戒指盒大开着,像是宋夏但是因为慌忙而遗落没有带走的。
他将手伸向床底,拿出戒指盒,上面布了一小层灰他拿出纸巾把它擦干净,他将手上的尾戒摘下来放进戒指盒,但是放上去明显还有空间,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尾戒是一对,宋夏那里是另一个。
他只是把尾戒收起来了,害怕等一下被弄脏就放在一旁,进主卧收拾,他打开衣柜,将挂起来的衣服一一取下来叠好放进箱子里,衣服一件件被拿走,收到最下面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铁皮盒子,是自己在夏城藏在衣柜里的那个,他把盒子拿出来,最上面的盖子已经旧迹斑斑,他迟疑要不要打开,里面还是当年没烧完的东西吗?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是谁放进去的?
宋夏,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因为耳鸣显得外界十分喧闹,他缓缓打开铁皮盒,里面有当年烧了的灰,也有没烧完的日记和那些贺浔沅珍藏的东西,但是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封信和一支录音笔,还有一张快递单,说明是宋夏寄到这里再放进去的,他迟迟没有动,再望向刚放盒子的下面是宋夏买的那条领带。
贺浔沅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完全陌生的字体密密麻麻地布满整张纸,上面的内容是:
哥,我是宋夏,请原谅我擅自进入你的房间,无论在夏城的还是在南嘉城的。我在夏城家里翻到了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我都看了,原来你过得并不幸福,是因为我吗?好像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以前,我现在都知道了,哥,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哥,你真的好耀眼,你身边还有像严景川那样优秀的人围着你转,你的病例是不是也是他花钱遮盖的?但是都怪夏素元不是人,让你饱受了那么久的暴力,你也很讨厌她对不对?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愿意回夏城?哥我不怪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别让我以后找不到你,死也要是因为恨我,那样你就可以当厉鬼永远缠着我了吧。
我这次来南嘉城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的,可是哥,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太想待在你身边了,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可是你很理智,我知道我的爱永远越不过我们的第一层关系,但是哥你也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即使是你那带有厌恶的眼神蔑视我也好,至少那时候我可以看到你眼里有我。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恶心,厌恶,但是无所谓,哪怕是恨得想要杀了我也没关系,哥就恨我吧,永远恨我,到死也别忘记你最恨的我。
到这里就结束了,贺浔沅看完了这封信,让他觉得宋夏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言语间无时无刻都透露着偏执,他将信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然后看着那只录音笔,他阴差阳错地按向了播放键,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随后就是宋夏轻笑一声“贺浔沅,你会在衣柜里放你重要的东西吧,那你会把我送的尾戒和领带也藏进衣柜吗?”宋夏笑了两声,但是录音并未停止,整个房间只有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和他的呼吸声,录音笔内再次传来宋夏低沉沙哑的声音,比上一句的话还要念得轻浮,是不是还会停顿,就像在当面挑逗他一样“衣柜里那么可怕还把喜欢的东西放进去。。。。。。是因为它会把东西永远锁、住、吗?”
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重,贺浔沅浑身一僵,录音笔随之落下,接着就是宋夏的第三句话“贺浔沅,我要你永远恨我,永远和我纠缠在一起,永远忘不掉我,我爱你,哥。”
贺浔沅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录音笔上的灯慢慢没有了光亮,他都没有缓过来,只好调整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他用双手捂住脸,耳边还不断传来刚刚录音笔发出的声音,他浑身颤抖这,最后他大口喘着气,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直到手机震动才拉回他,他把手机摸出来,是一个陌生的人通过他的电话号码给他发的短信。
陌生人:别把我忘了。
手机被掉落在地,他捂住嘴冲去厕所干呕,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面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泼到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回到主卧,手机那边的陌生人没再有了消息,这让他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对面是谁,他决定换张手机卡,就在明天。
铁皮盒子里面没烧完的日记和小玩意都被他重新烧了,只有宋夏的那几样东西还在,无论小时候有多喜欢,珍藏得那么好的东西,都没有了,以前的事没有人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