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玉带着贺浔沅坐在院子里乘凉,周玉手里拿了把蒲扇一两下地扇着风,还没到炎热的夏季,没有蝉鸣也没有蛙叫,只有一两只萤火虫飞来飞去,贺浔沅依偎在周玉身边,望着天空数星星。
周玉望着怀里的贺浔沅,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陪贺浔沅多久,这几天她越发病重,她半夜睡不着只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做饭时四肢无力只有撑着墙歇,有时还头晕眼花,她不肯去医院,这病很严重,要治疗需要很多钱,夏素元结了婚,去了新的家,她不能找夏素元要钱,只有忍耐到自己去世,等到夏素元来接贺浔沅走。
周末贺浔沅没有上课,给周玉说想去玩,周玉也就提醒他注意安全,受欺负了要给她说,贺浔沅只是点点头,转过身就跑走了。
贺浔沅跑到河边,周玉平时不让他来这里玩,他觉得河边有缓缓流动的溪水,随风摇摆的芦苇,他蹲在小溪边玩石头,一块块石头被叠起来。
玩累了,他就躲到桥东深水区边的树荫下躲太阳,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也经常被人欺负,没有人帮助他,没有人敢,他觉得这世界就只有他和周玉,他也不在乎,所以他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小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贺浔沅身后,他完全是下意识就站起来,警惕的看着小胖等人。
“哟,这不就是我们的大聪明嘛,在这里干嘛?”
贺浔沅本来只想忽视他们绕过他们回家,却被小胖身后的小弟拦住,小胖看着贺浔沅无视他,扫了自己的面子,向贺浔沅伸出粗短的手,被抓住,贺浔沅想要挣脱,但是太瘦没有小胖力气大,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小胖捏碎了。
“你胆子很大嘛,我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贺浔沅抿着唇不说话,谁知小胖用力拖拽他,贺浔沅失足掉入水中,原本紧紧拉着贺浔沅的手骤然松开,被吓得摔倒在地上,看着水中不停扑腾的贺浔沅说不出话。
四周的小弟也都被吓得惊呼起来,出门找贺浔沅的周玉听到声响,连忙赶来,在远处看着水中挣扎的贺浔沅,被吓得腿软,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嘴里还不停呼唤着贺浔沅的名字,她从没有如此害怕过。
贺浔沅身体本就瘦小,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力气,他周边的声音开始嘈杂,但他只能模糊的听到周玉叫他的名字。
贺浔沅睡了很久,他以为自己死掉了,缓缓睁开眼,阳光照到眼睛上,忍不住又眯起来,往四周看看,什么都显得那么陌生,外面传来一个女人和村长的交谈声,贺浔沅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穿着连衣裙,头发被卷的完美,她向着村长鞠躬道谢,拿了一百块钱给村长,在这个年代,一百块钱算得上比较多的,村长不好意思收,但脸上却笑嘻嘻的“哎呀,素元,你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啊。”
夏素元连忙把钱塞给村长后又接连道谢,看着村长收下了钱,就招呼她进屋看看孩子,夏素元看着村长走远后就推门进来,贺浔沅连忙跑到床上躺好。
“浔沅,妈妈看到你醒了,收拾收拾和妈妈回家好不好?”
贺浔沅看着眼前的女人,五岁那年夏素元走后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所以他印象不是很深,但是也有所知晓,他只问了一件事“我外婆呢?”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外婆她以后会来的,先跟妈妈回家。”
其实周玉那天为了救贺浔沅被溺死了,尸体被打捞上来后,村长就把孩子带到医院,然后联系夏素元,夏素元也在第一时间安排人接走了周玉的尸体,以及后面的流程,送到殡仪馆火化然后安葬在夏城的公墓里。
贺浔沅看着眼前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缓缓抱住了她,夏素元先是一愣然后回抱住。
他们回了村里的房子收拾了一点贺浔沅的东西,夏素元扔掉了许多贺浔沅穿的破烂的衣服,然后锁好门窗,牵起贺浔沅的手踏上了前往夏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