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目测有三十来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听到越野车的轰鸣,它们像是一瞬间被通了电的木偶,迟缓的动作瞬间变得狂躁,从四面八方向着唯一的入口包抄过来。
“云舟,一会先清一波,然后我去加油你修车。”白令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离二号加油岛十米远的地方停稳,车头对外,保持着随时可以起步冲刺的姿态。
“行。”云舟从后备箱侧网里抽出两根粗口径的手动抽油管和防爆油桶,顺手递给白令辰一柄一米长的破拆撬棍,“手动泵在后备箱,如果油泵断电,就得手动摇。”
“星星你留在车里,看好他们……仨。”白令辰转头看了一眼后座,视线落在疯子身上。
疯子嘴角扯了一个弧度,像是在自嘲。然后左臂的伤让他没有逞强,只是右手摩挲着柴斧的斧柄。向两个孩子身边挪了挪。
白泽伸手抱住了米卡的脖子,小姑娘虽然脸色发白,但声音出奇地清晰:“姑姑,小心脚下,那边的水泥地上有碎油污,容易打滑。”
白令辰在小女孩头上揉了一把,手套有点凉,力道却很轻。
“米卡,守着他们。”
“呜。”捷克狼犬喉咙里应了一声,身子在后座地板上伏得更低,獠牙若隐若现。
下一秒,白令辰推开车门,反手甩上。
一停车就已经跟疯子交换位置的云舟从后座跃下,两人到车尾箱汇合,在空旷炽热的水泥地面上迅速展开动作。
空气里的腐臭味像是一堵墙,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两人拿到了各自需要的工具,便开始行动。
离得最近的三只行尸已经扑到了五步之内。领头的是个穿着破烂睡裙的年轻女人,半张脸皮被撕掉了,露出森白的颧骨,两只干枯发黑的手指如钢爪般抓向白令辰的面门。
白令辰眼神一冷,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骤然崩开的弓,侧身切入行尸的双臂内门。
左手手肘狠狠撞在女尸的下颌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在对方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的刹那,右手的【疯狗】自下而上斜挑,哑光的刃线从下巴软组织直接贯穿颅腔。
刀锋抽出的瞬间,带出一蓬粘稠发黑的脓血。已经习惯了这种情景的女人没有多看一眼,借着抽刀的旋力,右腿扫出,正中第二只冲上来的男尸膝关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那具男尸整条小腿向外反折九十度,轰然跪倒在地。白令辰反手一刀,自顶心凿入,动作干脆、精准、致命,整套击杀耗时不到两秒,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全是职业本能和死斗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
另一侧,云舟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他没有白令辰那种恐怖的近战爆发力,但他有自己的一套。面对扑上来的两具身穿防暴甲的士兵行尸,应该是当时负责护送市民撤离的军人,云舟手里的撬棍像是精准的杠杆,先是撬棍扁头横向一切,卡住对方的咽喉将冲力卸向一侧,紧接着借着对方倒伏的惯性,手腕猛沉,撬棍尖端狠狠顺着防暴头盔下沿的颈椎缝隙凿了进去。
手腕一拧,颈椎错位断裂。
“白,油岛通电指示灯是灭的,你得用手动抽油阀!”云舟一边拔出撬棍,一边冲着白令辰喊道,气息微微有些喘,但手上的动作稳定如钟表齿轮。
“你去弄油,我清场。”白令辰甩掉刀刃上的黑血,声音冰冷平稳。说着,她孤身一人横在通往加油岛的主通道上。日光刺眼,将她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极短。
剩下的二十多只行尸已经形成了半包围圈,腐臭的尸潮嘶吼着涌上来。
越野车内,副驾驶上的星星降下了半截车窗,双手端着那把□□。就在他们下车的那一刻,她已经把弹夹装满了。然后快速回忆枪是怎么用的。虽然没有真的开过,但理论上……不管了。
那黑洞洞的枪口随着白令辰身侧的死角缓缓平移。她的呼吸极轻,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没有扣下去,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缩到了极点,像是在精细测量着弹道与风速。
后座上,疯子的视线透过贴了防爆膜的车窗,死死盯着那个在尸群中穿梭起落的女人身影。
白令辰的身形极快,黑色的半指钛丝手套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避让,每一次近身折颈,都遵循着最严格的能量守恒与杀伤效率。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机械般的收割。
“她以前是干什么的?”疯子忽然低声问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白令辰的动作。
白起坐在他身边,小手抓着米卡的项圈,仰起稚嫩却冷静的小脸,轻声说:“姑姑是教别人怎么……嗯……”小小的脑袋想不出来更合适的解释了,“较别人……杀人的教官。”
那男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