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冷着脸,琥珀色的眼睛都好像凝成了冰一般。他没有理会逃跑的阴鬼,指尖倾泻出金色的灵气,钻入黑雾之间消失不见。司衡猛地握紧右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阴鬼被忽然显现的金光分裂,一时间四处都是撕裂般的拉扯声。
终于,周围的阴鬼逃的逃、散的散,中间被围着的人总算出来了。秦绪在意识到有人在救自己时就乖乖停了手,本以为此时出手的只能是尘阳观观主张柏溪,张梓禾的那位九叔。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却是实实在在地失了神。
阴鬼散去,四周刺骨的阴森感淡了,皎皎明月高悬天上,银白的月光洒落,给他镀了一层银光。他立于银辉中,乌黑的长发垂落,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发梢好似缀着碎月,眉目疏朗,藏着几分清冽。
秦绪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心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我曾经见过他……不对,熟悉,但没见过,这样的人见一面一辈子都忘不了……秦绪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暗暗唾骂了肤浅二字。
司衡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眼前这位男生很年轻,个子挺高,看着自己的眼神干净而专注,不讨人嫌。
“你是观里的道士?”司衡率先开口。
“啊?不是……我是大学生来、呃,算实践的。”秦绪回过神,慌忙挪开视线,只是对方的声音实在耳熟……
司衡略带错愕地看向他,细细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男生肩背宽挺如松,即便衣服被扯破也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生命力。
“大学生?汉城大学玄学系的?你叫什么名字?”
秦绪可算认出这个声音了,毕竟太有辨识度,这不就是下午打电话的那个没安好心的?
“我是秦绪,那个我……”秦绪结结巴巴说不出,眼神因为心虚四处飘。他暗地里觉得自己完蛋了,刚刚对方看自己,是不是认出来了?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现在挖地道跑还来得及吗?
司衡原本只是觉着声音熟悉,有点怀疑,偏偏秦绪眼神乱飘时碰巧对上了他视线,这是想不知道都难。
“司衡。”
司衡不知他在想什么,率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绪的表情僵住了,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犹犹豫豫地问:“阿衡?”
司衡睨了他一眼,算是承认了这个称呼。
秦绪强迫自己冷静,艰难扯出一个笑容说:“师兄好。”
对于这位师兄,秦绪没见过也不熟悉,但曾经听师父提到过。他拜师的时候才8岁,小屁孩贪玩不愿用功。那老头不知从哪听说教育要有目标,给他定下了目标——赶上师兄。“阿衡”二字作为可恶的追赶的对象,曾让他多次生不如死。好在后来老头又听说不能给孩子太大压力,终于将这个永远追不上的目标撤下了。不过老头依然在回忆往事时,不断提到这位传说中惊才绝艳、聪明懂事的阿衡,言语间都是对他的赞许和对秦绪的拉踩。
“嗯”司衡轻声回应他的这句师兄,嘴角上扬朝秦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原本眉目间的冷意尽数化为了温和。
秦绪的眼睛慌乱地往旁边移,双手略显局促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破外套。不对,我紧张什么劲?秦绪停下动作,又一次进行了自我唾弃,不就笑了一下,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啪啦”一声,夜色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白光从尘阳观内升起,但却没能绽开,升到一半时好似撞上了什么阻隔,熄灭了。
“这是……”秦绪走到门前推了一把,纹丝不动。司衡的脸色瞬间沉下去,见到师弟的欣喜被冲散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