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侯爷瞥了一眼,嘴里嘟囔:“哪儿传得流言……得了说正事,本侯问你近日军中有无什么怪事发生,或者一些小事。”
“嗯……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不过我是白天上工的,如果晚上校场发生的事情,那我肯定不知道。”小丁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又说,“呃……小侯爷有个事情我不知道算不算奇怪,最近我们来往进货的马车好像变旧了,磨损程度有些大,但这还是前不久才换下来的。”
夏宣侜啧了一声,说:“果然月黑风高好办事,少卿大人借一步说话?”
“小侯爷请。”
谈了一小会儿,季子望笑眯眯地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夏宣侜决定回去找帮手,预备下晚上的事情。
早就换好夜行衣的萧鹤锦抱着小猫在等他,果不其然就看到一位风姿绰约大步流星往里走的身影。
萧鹤锦率先开口:“妄衍留下的那块布,看来心里也有了数,今夜一行可就要定输赢了。”
“自然是本侯赢了,莫须有劣质手段的栽赃,向来不入眼。”夏小侯上下打量着萧鹤锦的衣服,“不过霁清这身倒是准备得及时,看来我们真是心意相通。”
“月黑风高好办事不是一向妄衍的办事风格吗?”话里话外说他提前溜进邑都的事情被凤栖阁查到了踪迹。
夏小侯选择不解释这件事,问道:“今晚上是要飞檐走壁的,霁清能撑得住吗?”
“放心,好歹行走江湖,小侯爷不必操心。”萧鹤锦眉尾上扬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
“你还真是……这种时候就不能稍微靠靠本侯。”夏宣侜发现了,这人说软话让自己答应什么要求的时候,总会叫自己的字,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小侯爷。
他恍惚间盯着萧鹤锦的面容愣神,这人左眼角的斜下方有颗泪痣,眯着眼睛笑或是眼波流转间总是自带一种风情,记得小时候因为这颗痣还借口说是脏东西,在萧鹤锦的脸上摸了几下。
夏宣侜那炙热的视线说到底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少年将军,给人的压迫感总是要比一般人强了些。
被盯着没招,萧鹤锦无奈开口:“该靠着妄衍的时候,我定然物尽其用。”
“能靠上的事情有很多,毕竟本侯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就连房事也是出类拔萃。”夏宣侜平日里荤话说得多都是在军营,平日里装相是为着夏侯府小侯爷的身份,单论耍流氓那是相当天赋异禀。
“……”萧鹤锦沉默了,他现在就不应该开口说话。
一直等到半夜,禁军轮休守卫最松散的时候,二人出发前往粮仓。
萧鹤锦的轻功是很好的,当年在神医谷小住一段时间,谷主药心教了自己一些防身的功夫,其中就属轻功练得最好。
“想不到霁清的轻功还不错,虽说还是稍微逊色本侯一些。”
“在武学上能得小侯爷一句不错,已是难得。”
落脚的地方是校场后院一处库房的房顶上,虽说绕了一个大圈才到,也算是有惊无险,依着白日里的走动,熟练地记住了校场周围的布置,一路摸到粮仓,夏宣侜用溜门撬锁的技术,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
火折子打开照亮周围的物品,顺着楼梯往下走,已经到了最底层,将最近一处的烛台点亮,内里粮食囤放看着好似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越是这样就证明越有问题。
夏宣侜将最外层的粮食拆开,里面确实是粮食和谷物,两人一连拆了几十袋都是相同的情况,停下来思考,是哪一步分析出现了问题。
火药,粮仓,出现的军用袋子,大理寺的权限只能看到表象,表象……等等,表象!
二人对视,拔剑,向刚刚拆开看过的粮食砍去,哗啦,粮食散落一地,里面露出来的其他东西让人眼前一亮,是火弹,机弩还有……火铳,私吞这些东西,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难怪检查有恃无恐,谁会多此一举到将一袋子里的粮食全部弄出来,这表面功夫做得真好,武威侯真是好大的狗胆。”夏宣侜上手摸着军火,“应该是才弄过来没多久,这几天大晚上忙进忙出,估计就是在转移这些东西,去查军火库说不定还能发现能用来打仗的粮食,邑都的这帮废物。”
萧鹤锦忍住心中的怒火,难怪拨了那么多的赈灾粮和银钱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一丝水花,粮食变成了军饷和火器,不知被弄到什么地方,凤栖阁的探子几次回报都对不上数量,问题竟然出在一开始的源头。
出了仓门,二人正要离开校场,结果早有一群人在后院处埋伏,萧鹤锦一眼就看见被一个黑衣人反按住手腕的小丁。
这少年竟然想着白日的事情,晚上偷偷跑出来想查案。
夏小侯爷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群货色,也想拦住本侯?”
“夏小侯爷,咱是江湖人,能不能拦住,您试试就知道了。”说完,一群人蜂拥而上,“抓活的!”
夏宣侜此刻还并不打算亮自己随身的兵器,赤手空拳跟他们打了起来,萧鹤锦抽出剑,直指胁迫着小丁的黑衣人,说:“放开他。”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波动。
“弄月公子在江湖是数一数二的算无遗策,是以谋服人,若论动手,还是不必了。”黑衣人抓着小丁的头发,让他的头仰起来,满脸的血和青肿看得萧鹤锦紧皱眉头,“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万一我这手一抖,这刀刃就指不定插到哪里。”
定神看了对方,萧鹤锦手腕突然发力,一声机弩的声音,搜搜两声,黑衣人捂着眼睛倒地。萧鹤锦跑过去扶住小丁,另一只手拿着剑,直接对着黑衣人暴露在外的脖颈砍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你刚刚是在威胁谁。”萧鹤锦默默说了一句,转过来轻声问小丁,“让你遇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