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从袖中拿出一块不完整的布料递给夏宣侜,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净缘,轻叹一口气。
“朝中人人都以为我要给二哥难堪,可这差事又不是我主动求来的,四哥入宫不知道说了什么,第二天父皇的内侍就来我府上传口谕,紧接着上朝我只能开口提了这件事。”
夏宣侜拿着手中的料子,这触感他一下子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听着五皇子继续说话。
“虽说这次半逼半就,不过确实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四哥拦着我不让继续往下查,恰好这时你请旨要来面圣,说是为了乾武军的军饷。”夏烁沫指了指这块布,语气慎之又慎,“这是被水匪打劫的赈灾粮中发现的东西,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这确实是一般专门供给军用物资的料子,为了防止天气恶劣,用的都是防护性特别耐磨的袋子去装军饷,赈灾用的粮食怕是还用不上这种料子。”
夏烁沫长叹一口气,喝了杯酒:“四哥一向心思让人捉摸不透,又与二哥关系一向势如水火,此次回来他一点消息都没向外透露,我自然也不能说,思来想去衍哥最合适。”
这恭维的话让夏小侯很受用,原来这么多人希望自己能走一遭淮南,想到这儿他得意地笑了笑,说:“你说是水匪,是啊!那可是水路,这水路通向的可不仅是海,还是可以迂回去西南的一条水路。”
淮南自古兵家不占先机,可走水路向西却是奇山险峰环绕,淮南江河的源头大多也是来自西南山脉,最重要的是走水路很近却险。
“你怀疑有人用军饷代替赈灾粮,然后再借运输途中的各种意外偷天换日?”夏烁沫脸色难看,这事太大了。
夏小侯摇摇头,语气轻松:“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有一个自查名正言顺的理由,季大人想必已经去过校场了,不过肯定查不出什么,藏起来的东西怎么会轻易被人发现呢。”
粮仓炸的那地方离校场实在是太近了,禁军一直没大动作又突然反咬他一口,他再看不出来就该请御医看看脑子了。
想到这儿,夏小侯起身打算离开,他要行动了。
残缺的料子揣进袖子里,对夏烁沫说道:“乐安殿下所说之事本侯明白,这东西我带走了,淮南的事就算殿下不说,刘相也会逼着本侯去的。”还有那个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的九五至尊。
刘相?
夏烁沫和苏净缘对视一眼,五皇子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衍哥很在意丞相啊,是因为军饷吗!还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净缘一巴掌拍到夏烁沫的胳膊上,让他别乱说话,自己却接了前面还未结束的话。
“刘相上任做的那件事几乎得罪了所有世家贵族,陛下也借着这个势头打压了一些放肆的士族,那段时间过得并不安稳。”
“寒门试。”夏小侯爷语气微冷,他远在朔北都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深远,若非武将选拔与文官方式有所出入,否则也会波及到他们。
“没错,寒门试断了一半士族维护世家的利益,让更多出身寒门的学子有为官的机会,朝中格局有了不一样的变动,陛下为此很器重丞相,甚至可以说是偏袒。”
“若无陛下支持,就算他相位在身,实行起来也会很困难。”夏宣侜心想,皇帝拉着刘卿晗做挡刀,实际上却是打压世家的权力,他倒也心甘情愿做这个挡箭牌。
“心知肚明的事情,挑明了就没趣。”
夏宣侜眯眼看着苏净缘,语气依旧微冷:“苏公子说这件事是想告诉本侯什么?”
苏净缘起身微微欠身,柔言道:“同行需信任。”
夏宣侜轻哼一声,嘴里嘟囔着谁不信他,嘴角勾起的笑倒是暴露了此时的好心情。
“衍哥这就要走吗?”
“自然是去找同行之人,得找个靠谱的同去。”
夏小侯走后,五皇子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菜,反倒是给苏净缘的碗里夹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