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故人希望可以相见,本相已安排妥当,不会辜负小侯爷此行。”
“那本侯就给丞相一个面子吧,就当是刚刚的回礼。”
夜,小楼内。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语气很是无奈,说:“公子,你确定要露出真容,来面对他吗?”
“以假乱真,以真作假,谁又能想到?慕楠。”萧鹤锦指着木盒中银色花纹复杂的面具,“揽月楼今夜专请夏小侯爷一赏风月。”
慕楠轻叹一声领命退下,萧鹤锦看着镜中的自己,褪去丞相的权臣之态,眉眼温柔将内里的狠辣全部收了进去。
卸了发冠,青丝披散,轻声道:“数十年未见,昔日玩笑之语是真心还是试探,倒是让我意外了,拉你入局的把握似是又多了几分。”
幼时遭难假死脱身换了身份,再遇时阴差阳错结了怨,虽做好了相见时会有的不适,但今日一见,夏宣侜那样精明的眼神,还是会让他下意识怕被再认出来。
北卫皇都繁华的风月之地分了四处,醉仙坊的酒,芳华殿的舞,酌梦馆的人,还有揽月楼的琴。
一向低调的揽月楼都是别人挤破头要进去一听美人琴技,如今竟亲自派人往小侯爷的府上送请帖,惹得王孙贵胄的某些人嫉妒不已。
萧鹤锦在自己的眉心处点上一抹花钿,换上了红色的华服,清冷的气质配上明艳的色调,衬得他更是令人捉摸不透,却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外面情况如何?”
“禀丞……公子,小侯爷正坐在外面逗鸟。”慕楠有些犹豫,又说道,“公子,我当真不需要易容吗,夏小侯爷在相府是见过我的。”
“无妨,本就无意隐瞒揽月楼与相府的关系。”
萧鹤锦抚了抚额前碎发,抱起琴桌上的一把上品古琴,出门离开,慢慢地走向抚琴的位置。
放下琴,以示可以将屏风撤走,薄纱遮面。
夏宣侜依然自顾自地逗着鸟,丝毫不在乎这次宴请他的人。
直到琴声响起,这才抬眼看去,装扮过于风尘,好似在故意强调身份,但这双眼睛却分明是清冷孤傲。
“繁华之地果然养人,这九天之上的明月怕不是下凡历劫,才化身成了美人。”
奇怪,莫名的熟悉。
“小侯爷谬赞,弄月不甚惶恐。”
油嘴滑舌。
琴声悠扬而起,开始犹如山涧清泉,突然似山风忽过,转而琴声急剧增加,似有千军万马开道,踏平尘埃。
喝到微醺的夏宣侜提剑,脚尖轻点桌面,飞身来到台中,说:“既是有战场厮杀之意,本侯便陪着弄月公子。”
萧鹤锦手指转而更快速地拨弹琴弦,夏小侯爷的剑跟着琴音舞得是风生水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执剑姿态的夏宣侜,一举一动间的将帅之气确实无人可及,夏老侯爷有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儿子。
一曲完毕,夏小侯爷剑锋直指萧鹤锦,内力未停剑气所到处割断了萧鹤锦遮面的薄纱和一缕青丝。
发丝落在剑身上,夏宣侜看到了对面之人的全貌,竟比刘卿晗更像三分他日思夜想之人的样貌。
转而用剑尖挑起萧鹤锦的下巴,迫使仰面看着他:“刘卿晗说的故人便是汝,这张脸倒是令本侯心悦。”
“小侯爷剑指在下,此为何意?”萧鹤锦没有惊慌,只是在袖中的双手握拳。
“美人柔弱,这种杀伐之曲不适合你。”夏宣侜从萧鹤锦的眼中看不出来异样,收了剑捂着额头装作醉酒的样子。
“侯爷醉了,扶下去休息。”
待他走远,被剑气隔断的发丝垂在脸庞,萧鹤锦低声道:“难道你也认为赟亲王夫妇是萧氏所害,那为何当年又提及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