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过去了,叶临的经脉养好了五成。他左肩上的伤口残留着些玄霜剑的剑气,殷红的皮肉翻卷着,并未完全结痂。
萧澈,萧澈。
钝刀割肉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的神经,属于萧澈的神力还在他的皮肉上横冲直撞。他在舌尖上转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来。
你跑不掉的。
他催动神识,在新生的经脉和骨肉之间转了一圈。他们有天帝亲自允的婚书,再加上他刻意留存的这丝剑气和神力,萧澈能跑到哪去?他会像影子一样缠着他,让他挣不脱也甩不掉。他是他的。
躁动的魔气让神识也跟着不稳,体内除了他自己的魔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叶临皱了下眉头,轻啧了一声,定了定心神。
要耐心一点,他最有耐心了。
他又把神识在的识海之中扫了一圈,那里堆叠着层层萧澈的影子,有萧澈被他按在草地上的,有萧澈扇他巴掌的,还有萧澈捅他那一剑的……他一遍一遍耐心翻找着,那些过于生动的冷淡的眉眼在他的识海中烙着,催得他更想把这个人鲜活地抓在手里。
不够,这些不够。他要活的。他要萧澈的被他握在手里,要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要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打上属于他的烙印。他们明明有了婚书,这些为什么还不是他的?他为什么找不到萧澈的痕迹?
契印呢?神踪呢?叶临近乎粗暴地扫荡着他的识海,紧绷的新生的经脉几乎要撑不住这样暴力的翻腾。他毫无知觉一般继续催动着他的魔气:到底在哪?为什么找不到?
屋子里萧澈的气息早就淡了,只剩下他伤口那丝刻意维持下的一缕。叶临猛然将全部神识都强探出去,屋外阴风滚滚,属于萧澈的那一丝草木气早彻底消融在屋外的冷风中,不见踪迹。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为什么会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叶临猛然站起身来,“哗啦”一声带倒身后的木椅。他的双眼已然血红,唇角那丝愉悦的笑容被戾气压了过去。
他二人已定婚书,他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那张烫金的婚书还在桌子上摆着上面还有萧澈攥出来的褶皱。叶临的目光落在那张废纸一般的婚书上,忽然扯出个笑来。
假的?没关系,他会让它变成真的。
他催动魔气,一张传讯符急射而出。
“蚩离。”
几息过后,一个身形瘦削的魔修很快出现再这间屋内。他脸颊苍白,颧骨高耸,枯草般的长发蓬乱过腰,两只大的吓人的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眶里,骨碌碌地转着。
“少主。”
叶临轻缓地抚着那张婚书,如同抚着萧澈的脸一样,一字一顿地缓声道:“起兵,神界北疆。”
蚩离挑了下眉,掀了掀那张过于显血色的薄唇:“少主,你还能拿刀吗?”
叶临一挥手打断了蚩离的话,将那一丝维护了许久的剑气和神力逼了出去。
伤口显得更加吓人,他随手拔开灵犀草桨的玉瓶,尽数淋了上去。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围的肌肉神经质地微颤。不多时屋里只剩下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蚩离闭了嘴,看得有些牙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你少主吃了哑巴亏。”叶临轻笑一声,捏着那张婚书,捻着上面的云纹,将那一纸婚书捏成齑粉:“调我手下所有能动的魔兵,在神界北疆十里外扎营。”
“伤残也去?”蚩离眸光一闪。
叶临瞥了他一眼,挑着眉露出个笑来。
蚩离顿时意会。
“少主!”忽然间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魔兵。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蚩离瞥了那魔兵一眼。
“少主,神界那边的消息,要亲手递到你手里。”
叶临伸手接了那道传讯符,神识往里一探,忽然露出个笑来。
那魔兵第一次接这种传信的活儿,很是新奇,一头红毛被风吹得炸起来,嘿嘿直笑:“少主,有架打了?”
蚩离唇边带着点古怪的笑瞥了他一眼,那魔兵看见他那已泛起魔气的枯瘦手指,缩了下脖子忙不迭地跑开了,边跑边喊:“少主,要打架的话一定记得告诉兄弟们啊!”
那魔兵的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蚩离打量着叶临的神色,试探了一下:“少主?”
叶临把那道传讯符以魔气燃了,挑了下眉:“你先去点兵,先不用动,我去去就回。”
蚩离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