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烛龙残血 一拳碎天门（第3页）

烟尘弥漫。

烟尘后面是一队目瞪口呆的禁军。

他们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崩塌的铁壁后面走出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腕上还有铁链磨出的伤痕。但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很亮，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们本能想要后退的气势。

淬体境巅峰。铜皮初成。

一个他们奉命看守的、修为已废的等死囚犯。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指挥。他们的腿在说后退，他们的手在说放下兵器，他们的本能在大声嘶吼不要挡这个人的路。

李玄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走过最后一个禁军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替我带句话给赵奉。」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禁军的表情。

「洗干净脖子等着。」

夜色如墨。

京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把月亮裹得严严实实，像老天爷也不想看见这座城里发生的事。

李玄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翻过了天牢外墙，穿过了一条散发着臭水沟气味的暗渠，然后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一直往西跑。风灌进破烂的衣衫里，把布料拍在皮肤上，又鼓起来，又拍下去。

速度很快。淬体境巅峰的□□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脚力。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被掏空。

烛龙残血给了他力量，但那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头在疼。不是普通的头疼，是从眼眶深处向外辐射的尖锐刺痛。苍鉴之眼过度使用的后遗症。精神力在掠夺烛龙之血和连续使用洞察的过程中被大量消耗，此刻已经接近极限。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路两旁低矮的房屋变成了一团团灰蒙蒙的影子。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变成了一串摇摇晃晃的光点。

他跑不动了。

双腿发软，膝盖发酸，肺像被人攥在手里挤压。从出了天牢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一滴水没喝，身体完全在靠烛龙残血的余劲硬撑。

然后他闻到了另一种气味。

腐。甜腻的、发酵的、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腐。

乱葬岗。京郊的乱葬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也许是本能驱使，也许是烛龙之血残留的感知在引导他。这里是京城最偏僻的角落，活人不来，死人不说，最适合一个越狱犯藏身。

李玄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倒在一片乱草之中，然后向前扑倒。脸贴着潮湿的泥土，泥土里混着腐叶和不知名的腥臭。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意识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天旋地转。黑暗从视野边缘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一切。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很轻的脚步。比赵奉那种从容的皮靴声更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雪地上。

一个影子蹲了下来。

少女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一缕垂落的发丝被夜风吹到了他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很淡的、不属于乱葬岗的气味。

像药草。又像墨。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还在渗血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