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烛龙残血一拳碎天门
赵奉走了之后,李玄没有急着动。
他靠着石壁坐了很久。灯笼还在地上烧着,牛油蜡烛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跳,把石壁上的符文映出一小片昏黄。
然后他站起来,提着灯笼,走向那条更窄、更深的甬道。
甬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的符文彻底黯淡了,连偶尔的闪烁都没有,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脚下的石板湿滑,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像踩在某种软体动物的背上。
空气变了。
不是潮湿,不是霉味。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腥气、铁锈的涩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让人喉咙发紧。
温度也在变。
越往里走,越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他的呼吸凝成了白雾,灯笼的光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纱看世界。
走了大约一百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不——不是开朗。是空。一种不该存在的空。天牢建在京城地下几十丈深处,四周都是实心的花岗岩,但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岩石里「吃」出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高得看不见边际,黑暗从上面压下来,沉甸甸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准确地说,他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告诉他那里有东西,但他的脑子拒绝承认他看到的内容。宛若一扇门被推开了,门后面不是房间,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空。
他的鼻腔涌出了血。
这一次比上次多。两条细细的血线从鼻孔淌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道暗红。他没有擦,因为腾不出手。他的两只手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用全部的意志力阻止自己转身就跑。
那东西太大了。
它盘踞在穹顶的中央,或者说,它就是穹顶本身。一条巨大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来类比的存在,蜷缩在岩壁之间。它的鳞片比磨盘还大,每一片都呈现出死灰的颜色,像被火烧过又被水浇灭的铁。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每一滴落下去,地面都冒出一缕青烟。
烛龙。
这个名字从李玄脑海深处浮上来,像一条沉在湖底的鱼被什么力量托出了水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
上古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它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身体已经干枯得像一截被风化了万年的朽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躯壳盘踞在这里。但躯壳里面还有东西在流动。那些从鳞缝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不是血,比血更稠,更亮。
浊气与远古之力的混合物。在这个密封的穹顶里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薄雾。
李玄的苍鉴之眼自动激活了。
这一次不是他主动开启的。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苍鉴之眼恰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眼前的世界变了。
暗红色的薄雾不再是薄雾,而是无数细密的、蠕动的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有人把整部天书碾碎了撒在空气里,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词条,每一个词条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千万只蜂在颅骨里振翅。
然后所有文字向中央汇聚。
在那具巨大躯壳的心口位置,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刺得李玄的眼睛一阵生疼。他眯起眼,看清了光芒中浮现的那行字。
【烛龙之血地级(残)可掠夺】
地级。赤红色。和赵奉头顶那道词条同属一个等级。但这道光比赵奉的亮了何止十倍。
残缺的。地级词条,但只剩残片。像一柄被折断的神剑,虽然只剩半截,锋芒依然足以割裂凡铁。
他的丹田发出了回应。
不是痛。是渴望。
那个空了的、干涸的、被废掉的丹田,此刻正在疯狂地叫嚣着:给我。给我。给我。
李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知道这很危险。镇妖司教材写得清清楚楚,浊气入体,轻则经脉错乱,重则畸变为妖邪。更何况这不是普通浊气,是远古烛龙残血与浊气的混合物,浓烈到连苍鉴之眼都在发出刺痛般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