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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深夜姜灼的直播间

直播间关了灯，只有设备的指示灯在闪烁。

姜灼坐在黑暗里，把下午审讯的录音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冷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隔着一层水。她真正在听的不是那些问题，是背景音——沈渡的呼吸声，林深的戒指碰撞声，时弈手指在空中推棋子的细微摩擦声，温若衣服上纽扣碰到桌面的声音。

她从所有人的声音里，听出了同一种东西。

恐惧。

不是对警察的恐惧，不是对案情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

姜灼按下暂停键。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虹膜边缘那一圈暗红色在黑暗中像是自己在燃烧。她的右手虎口上，食人花纹身藏在阴影里，花蕊处依稀可辨织网公司的旧logo。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二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只有日期，最早的是三年前，最新的就在昨天。每一个文件都是一段杀人记忆——购买自疤哥，从不同的凶手脑中提取，以第一人称视角记录了完整的行凶过程。

姜灼把第一个文件拖进播放器。

画面在脑海中展开：一双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泥。手的主人在掐一个人的脖子。不是快速的那种，是慢的，一点一点收紧，感受颈动脉在指腹下的跳动，感受呼吸肌最后的痉挛。画外音是那个凶手的脑内独白——这不是姜灼的配音，是记忆自带的，像是受害者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凶手在替受害者哭。

她看了三分钟，然后关了。

不是因为受不了，是因为兴奋了。每次都是这样。前三十秒是恶心，三十秒后是麻木，一分钟之后是某种说不清的快感，像在刀刃上舔了一口血。

她恨这种感觉，但她无法停止。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个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2024年12月17日，23:14:07。画面里是沈渡走过走廊的背影。

截图下方用红圈标注了一个细节。

沈渡右手的虎口处，有一个和姜灼一模一样的食人花纹身。

但沈渡的手上——姜灼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纹身。审讯时她看过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剪到最短，像外科医生的手。

短信又来了一条。

这次是一段文字：

“姜灼，你卖出去的那些记忆，不是从凶手那里买的。是从你自己脑子里提取的。你才是所有凶案的原始目击者——因为你曾经是凶手。”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拨通了沈渡的电话。号码是审讯时偷偷存的，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存。

对面响了三声，接了。

“沈渡？”

“嗯。”

“你手上有没有纹身？”

沉默。三秒。

“没有。”

“确定？”

“我解剖过一千七百具尸体，每一具我都会先检查皮肤上的标记。包括纹身。”沈渡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我的手，没有。但——”

“但什么？”

“今天下午冷玥给我看的那张监控截图里，那个‘我’的手上有一个纹身。食人花。”

姜灼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也有？”沈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