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城东陈太太的别墅
林深站在门口,按了三次门铃。
没有人开门。他知道她在里面——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可以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陈太太的习惯是如果不在家,会把所有窗帘都拉满,不留缝隙。
他掏出钥匙,犹豫了三秒,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透进来的光把整个空间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状。陈太太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你来得正好。”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欺骗了二十年的妻子。“第三个人的数据出来了。你想先看哪个?你的DNA匹配结果,还是丰华苑死者的完整尸检报告,还是你儿子——不,你女儿——现在的住址?”
林深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
“你……”
“我什么都知道。”陈太太终于抬起头。她四十五岁,保养极佳,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不是疲惫,是厌倦,是对所有人性弱点预演过太多次之后的厌倦。“你的三个家庭、三个手机、三个医保账号、三个不同版本的人生。我从第一天就知道。”
林深没有坐下。他的腿在发软,但他不能倒。
“你为什么要帮我隐瞒?”
陈太太关掉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另一台。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黑白,鱼眼镜头,能看到一整条走廊。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织网公司·意识样本库·第6区**。
“因为我不是你妻子。”陈太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但她的气场压过了他的身高。“我是织网公司董事会的观察员。二十四年前被派到这个城市,建立地下样本采集网络。你的前夫王志强是我们的下线之一,你杀他的那个晚上,我用内部权限抹掉了你在现场的所有生物痕迹。”
林深的脸彻底白了。
“你的‘男性意识覆盖’手术是我批准的。”陈太太说,“你的三个家庭是我安排的——李女士是公司前员工,王老师的母亲是我们最大的投资方。你以为你骗了所有人,其实你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林深手上的三枚戒指。
“你以为这三枚戒指是你对三个女人的承诺。其实它们是你对织网公司的债务证明——每一枚戒指下面都埋着一个芯片,记录着你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记忆同步、每一次意识被覆盖的数据。你从来没有自由过,林深。”
或者应该说——
“林浅,你从来就没有逃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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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城西李女士的公寓
林深到第二站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李女士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像是在吵架。她三十八岁,全职主妇,温柔,依赖,容易被骗——至少林深一直这么以为。
“来了?”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饭马上好。你先坐,茶几上有你的快递。”
林深低头。茶几上确实有一个快递盒,A4纸大小,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他。不是现在这个男性的他,是二十年前那个女性的林浅。短发,素颜,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白色走廊,白色灯光,白色门。门牌上写着:产房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婴儿。皱巴巴的,刚出生,手腕上戴着一个粉色标签。
标签上的名字不是“林浅之子”,也不是“王志强之子”。标签上写着:
样本编号:夏娃-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