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巍捂着胸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目光冷冷地扫过唐烈,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指尖再次夹住了一枚漆黑的铁蒺藜。
就在他准备掷出暗器的瞬间,坡顶的阴影里,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了浓雾,幽幽地响了起来:
“白巍,你难道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了吗?”
白巍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唐烈,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在火光中剧烈翻滚,渐渐散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坡顶的阴影里,几名黑衣死士正用粗麻绳死死拽着几个人走上前来。
左边那个,满身是血,衣衫早已被利刃割得破烂不堪,头颅无力地垂着,生死不知——正是阿庆!
而在阿庆身后,苏箐和她仅剩的几名手下也被反绑着双手,狼狈地推搡着跪在了泥地里。
苏箐一袭黑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依旧静静地注视着白巍。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个唐家枪手已经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冰冷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死死抵住了阿庆、苏箐和她手下的脑袋。
只要白巍手指微动,他们便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白巍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铁蒺藜被捏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来,这才是唐家真正的底牌。
白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唐烈。
唐烈也不恼,慢悠悠地走到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白巍震伤的手腕。
“小白爷,咱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唐烈吹了吹丝帕上的灰尘,语气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你师父当年留下的那本笔记,牵扯到的东西太大了。里面不仅有各个墓葬宝物、还有许多传说中的古物,还有那天下人趋之若鹜的长生之法!
我唐家虽然在这断魂坡上能呼风唤雨,但放眼整个天下,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毒蛇般盯着白巍:“我需要你破译那本笔记。只要你把上面的密码解开,并带我们找到笔记里记载的所有东西。
我听说你在找寻你师父的踪迹,作为交换。我唐家必定帮你找到你师父。如何?”
白巍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杀意。他知道唐家只是一块被推出来的挡箭牌,今天这场布局和所求之物怕是另有其人。
但他没看过师父的笔记,并不知道唐家说的那些是真是假,长生之说更是荒谬。
“破译笔记,可以。”白巍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我师父的笔记是用他自创的‘九宫飞星’密语所写的,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看懂。
而且,破译需要时间,寻找那些东西也需要线索。你把我绑在这里,我就算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唐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知道白巍说的是实话,否则上面也不会费这么大周折设局了。
“好,我信你。”唐烈站起身,走到白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
“不过,小白爷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你别忘了,陈季州的命,可还捏在我的手里。”
他微微偏头,对着身后的死士使了个眼色。两名死士立刻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陈季州的膝窝上。
“砰!”
“呃——!”陈季州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泥泞的地上,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唐烈。
“季州!”白巍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小白爷,别激动。”唐烈笑着摆了摆手,“这只是个小小的提醒。只要你乖乖听话,他自然能活蹦乱跳的。”
白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答应你。”白巍抬起头,目光直视唐烈。
“破译笔记,带你找东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