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漆黑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白巍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师父的东西,他绝不会认错。白巍揉了揉发疼的胳膊,走到桌前,缓缓打开了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本泛黄的笔记。它没有任何封皮,也没有名字,甚至边角都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粗糙的纸页。
这就是师父视若性命、引来无数杀身之祸的东西——一本无字天书般的笔记。
白巍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师父的亲笔,但内容却让他呼吸一滞。
笔记翻开前半部,师父的字迹端正隽秀,多是些走南闯北时遇到的奇闻异事,透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
可随着书页向后翻,字里行间的画风陡然一转,开始密密麻麻地记载起各类隐秘的墓穴与诡谲的庙宇。
那些文字里,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献祭仪式与替死之法,仿佛师父在暗中窥探着某种不该触碰的禁忌。
笔记的内容还有A市那座终年积雪的禁地雪山的详细记载。
然而,越往后翻,那原本工整的字迹便越发狂乱潦草。
笔画重重地划破纸背,像是写字的人正处于极度的恐惧或癫狂之中,仿佛正被某种不可控的深渊吞噬。
更令人心惊的是,书页中间赫然留着几道粗暴的撕裂痕迹,像是有人曾拼命想要抹去某段致命的真相。
只留下残缺不全的空白,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笔记翻至最后,纸张的质地陡然变得粗糙发脆,边缘还带着被某种黏稠液体反复浸泡又风干的暗褐色水渍。
这里确确实实记载着一篇关于“长生”的法门,名为:
“长生引。”
那绝非世人所求的羽化登仙,也不是什么仙丹妙药,而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以血肉为筹码的邪术。
书中用令人作呕的笔触,详细描绘了这场名为“长生”的仪式:家族中需寻得一个腰间生有暗红色胎记的婴孩,将其视为神明的容器。
待其成年之日,便要以至亲之血为引,将其活生生献祭于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神庙之中,用神庙里的香火与阴气日夜温养。
作为交换,神庙会降下“恩赐”,将全族人的寿数强行续上,以此换取一族百年的繁荣昌盛。
那些字迹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骨架,扭曲、痉挛、狂乱,墨迹在纸面上洇成一团团暗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墨还是干涸的血。
书写者显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与执念之中,笔尖几乎要刺穿纸背,留下深深的划痕。
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得道超脱的空灵,而是一种被深渊吞噬的绝望与癫狂。
这根本不是长生,而是用至亲骨肉的命,去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是一场披着长生外衣的无间地狱。
就在白巍阅读那些文字的刹那,脑海中突然炸开了一幅画面,那是他许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遗忘的梦魇。
那是一片火光冲天的神庙广场。一群穿着怪异长袍的人围成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轰鸣。
在那群人中间,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孩子,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交出圣童!这是神的旨意!”
“为了长生!为了家族的荣耀!”
那些狂热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一双双贪婪的手伸向那个孩子。
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男人的怒吼被淹没在人群的浪潮中。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火光和逼近的恶魔。
“唔……”
白巍猛地合上笔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