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恍惚了一瞬,随机回神,神色较之前更加凝重。他身上穿着三层衣服——尽管经过玩具房的那一遭变得有些破破烂烂的,但整理过后,保温效果依然保留了大半。而此刻,他站在房间中并不感觉热。
这种温度下,白瓷杯内敞口放置的茶水还却能飘出热气……
这壶茶从烧开、泡好到倒出,最多不超过一刻钟。
系统不会骗人。
规则说长发公主在倒计时结束后才会完全苏醒,那么倒计时还剩余一半多的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房间里。
那这壶茶是谁泡的?
苏醒的“高塔”吗?
池舟盯着桌上圆润透亮的白瓷茶具,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他试图想象这个茶壶自己去取茶叶倒水烧水然后泡茶的全过程。这里是客厅,所以茶壶自己泡茶是为了“会客”?专门招待他?
这么想好像又有些自恋了。
池舟的面色有点古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能说什么?谢谢款待,你真是一个热情好客还自律的茶壶?
他没有再管这两杯有点烫手的茶,各种意义上。
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喝的。虽然这样说似乎不太礼貌,但……管他呢,看看他进入这里之后都做了些什么:趁着高塔主人睡觉的时候,私闯房间,扯坏了童谣书还偷了房主的日记本。现在更没必要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了。
池舟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现在的人设。
——也很有这个自觉。
虽然潜意识告诉他长发公主不可能在这个房间里,但他还是走得蹑手蹑脚的。
这个房间看起来太“新”了,不是那种所有东西都是新买的“新”,而是所有的“痕迹”都很新,就好像上一秒还有人在这里生活一样。沙发的坐垫中间有着浅浅的凹痕,三两个圆鼓鼓的小背垫被随意的丢在两侧。池舟目测了一下,二者之间的距离正好可以供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头搭着一边的靠垫上。
沙发背后,一侧的墙边放置着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面错落地摆放着着几样陶瓷和玻璃制品,不是什么真的古董。墙角斜靠着一架木梯,似乎是为了摆放和取下博古架上层的物品而使用的。
池舟绕着博古架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随手从下层取下了一个瘦长颈的青花瓷花瓶,房间内没有任何反应。
他有一个想法。
终于,他走到了窗户前。
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果然。”
池舟喃喃道。
窗外看不到任何实际的景色,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雾。就好像池舟曾在某篇论文中读到过,很多年前,某些城市中雾霾污染最严重的时候,居民从高楼层的窗户往外看,就是这样一片无尽的白。
……他可不认为这里也是雾霾。
池舟把花瓶换到左手,右手覆上窗沿。
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扇由多个长方框组合成的狭长落地窗,在其中的一个方框上,有拉手。
这扇窗户,也许是能被访客拉开的。
他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像打开家里的一扇窗户那样。
窗外没有风,白雾也没有飘进来。
池舟握着花瓶细长的颈部,向前,把它圆润可爱的小肚子送出了窗外。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一样,即使近在咫尺,他也看不到花瓶伸出去的那部分。
几秒后,他收回手。
目光停滞了。
手上的花瓶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花瓶了。显然,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有办法胜任自己原来的本职工作,没有底、只剩下长长的颈部,如同一根不规则的空心管。
伸出窗外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