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殿的人,那些弟子那些同门,那些站在石阶两边看过我的人。
然后我看见了几个面孔认得。那个老弟子,卡了七百年瓶颈的那个,捡到玉简的那个,突破了那个。
他站在人群后头,低着头,不看我。
那个外门弟子,曾在演武场被三个练气九层围过,我路过没帮,可阿芜顶号放倒了那三个人,他后来在石阶上跟我点过头。
他也低着头,还有几个,面孔模糊,可我记得,他们在石阶后头传过咸鱼即是道,他们念过那句话,觉得有道理。
这会儿他们低着头,没人替我说话,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首席的火,烧得很旺,谁替我说话,谁就是同党。
我看着他们,然后我看向首席。
“你可有辩?”他又问一遍。
我张了张嘴,想了一下。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我藏的,是我自己。”
大殿静了,不是三息是很久,所有人都看着我。
首席的火停了一息,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矮胖子眯着眼睛,手指在抖,白胡子老者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人群里,那个老弟子抬了一下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
我站在殿中央,光从天窗灌下来,照在我身上,影子投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灰的。阿芜在丹田深处,缩成一团不动。
我说的那句话,在殿里回荡。
事实如此,我藏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惑乱同门,不是为了修邪功,不是为了藏妖言,我藏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我的。
我藏的,不是妖言,不是邪功,不是惑乱,是我自己,满殿寂静。
然后首席开口了。
“你自己?”
“你自己就是邪祟。”
“你自己就是妖言。”
“你自己就该被清理。”
他站起来,手一挥。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