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找到了。”
“不是他们厉害,是我藏的地方不够深。”
“或者说,藏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窝里的眼睛很亮,不是针的亮,是烧干的亮,像油灯最后那一跳。
“你藏,他们就会找,你藏得越深,他们找得越狠,你藏了一辈子,他们追了一辈子。”
“最后你输了,废话被清理,道基被毁,人成了废人。”
“像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气海,空着的干裂的。
“别藏了。”他又说一遍。
“没用。”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还在亮,烧干的亮。
“你藏的时候,”我说,“想过要人看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有人看见。”
“然后呢?”
“然后被清理了。”
“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藏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活着。”
“清理的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在活着。”
“活着就是记账,不管记在玉简上,还是记在灰里。”
他站起来,很慢,像骨头在响,走到门边,从门缝里渗出去,像水渗回石缝,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可我还是劝你别藏了。”
“不是因为没用,是因为……”他停了一下。
“藏痕阁没了,万藏阁也没了,藏这件事,从根上就输了。”
“你赢不了。”
他走了,脚步声远了,布鞋,软底,像猫。
不一样,他藏,是因为想有人看,我藏,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活着,他藏的时候想过要人看,所以被清理了,道基毁了,成了废人,我藏的时候没想过要人看,可有人看了,然后我被审判,可结果也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