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是,是阿芜,阿芜在丹田深处,没动,没帮,没吸,它只是在听,像一只猫,缩在角落里,看着我累成这样,不帮忙,不说话。
我闭上眼,然后我摸到了袖口里的东西,玉简,一块新的,从哪儿来的?忘了,许是管事给的,许是从哪件法器上拆下来的,不重要。
我捏着玉简,手指动不了,可还能捏,从腰上摸出锈刀,刀很轻,可手已经没知觉了,握不住,用两根手指夹着刀,很慢很,像蚂蚁爬,在玉简上刻字。
刻什么?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一条咸鱼,晒干的,挂在绳子上,风一吹,晃一下,晃一下。
不动不挣扎不叫,只是挂着晒着干着,像我。
我刻累得像条晒干的咸鱼,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彻底松了,锈刀从指间滑出去,掉在地上,叮一声。
然后我睡着了,掉进去的,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没有挣扎,没有扑腾,直接沉下去。
头歪在墙上,嘴半张着。
玉简从手里滑出去,滚过地面,滚到墙缝边上,然后掉进去。
墙缝,很窄,黑的,深不见底。
玉简掉进去,不见了,我睡着了,不知道,忘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涤尘房的灯灭了,灶台凉了,水缸里的水静了,靠着墙,脖子僵了,很疼,手指能动了可还麻,像针扎。
我摸了摸腰,东西没少,然后我摸了摸袖口,空的。
玉简呢?我低头看地上,没有,地上只有锈刀,在脚边,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然后我低头看墙缝,很窄,黑的深不见底,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很小的一点光,灰的,是玉简,掉进去了。
我蹲下来,伸手,够不到,墙缝太窄,手指伸不进去。
然后我想了一下,算了,不捡了,一块玉简,刻了一句累得像条晒干的咸鱼。
掉了就掉了,我记账的时候不会记这一块,因为忘了,不是故意忘的,是真的忘了,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然后走出涤尘房。
外头天黑了,星星很少,风从后山吹过来,凉的。
我走回石屋,门关着。我坐在床沿上盘腿,结印,拇指相触,指缝闭合,引气入体。
手指还在麻,可灵力在走,在修复,像水填坑。
我闭上眼,不是所有的账都要记,有些账,忘了,就是记过了,像咸鱼,晒干了,不用记,它就在那儿挂着。
明儿还要涤尘,不知多少,可今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