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护着。”她下意识说了出来。
“护着什么?”
“护着他们。”她指池子,“护着阿竹,阿草娘,惊羽,老鬼,所有被删除的人。”
“护着他们,天会裂。”
“那我选天裂。”
长老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的雾散了一点。
闵流钰把玉简翻出刻了一行字,补天或天裂,然后闵流钰停了,在脑子里看见阿芜,不是站在门后面,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一个很小的孩子,她的孩子,冷酷的孩子。“你怕什么?”闵流钰说。
阿芜没抬头,阿芜的手指在地上划,划出五道痕,像她刻玉简。“我怕空。”阿芜说,声音很冷。
“你不会空。”
“我会,每次接管,我都空一点,记账的也是我,我记着,所以我空。”
阿芜记着阿草娘的脸,在裂纹玉简里,闵流钰记着所有她丢了的东西。“阿芜是闵流钰的账本。”
“你不是工具。”她说。
阿芜抬头看她,闵流钰的脸和她的脸一样,但阿芜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秽刻的颜色。
“我是阿芜,接管者,工具。”
“你是另一个我。”
“我是你不敢用的那部分。”
“那我不用你接管。”
阿芜沉默了,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你。”她说。
阿芜不信。
闵流钰:“我选护着,我自己选,我自己刻,我自己记账。”
“你会输,记账有什么用?记账的人都会死。”阿芜的暗红色眼睛里闪了一下,然后暗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和她面对面,一样高的个子,一样的脸,伸出手,手掌对着她,掌心有一道刻痕,很浅,像用指甲划的。
“我记着她的脸。”阿芜说,“母亲的,你丢了,我记着。”
“我知道,是阿草娘”
“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
“不用说了!”阿芜的手放下来,刻痕贴在身侧。“那我是谁?”
“你是阿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