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课什么树啊,还结的这种小果子。能吃吗?”路上一个好奇宝宝隔空发问到。
“那是香榧树,浙江南边的山区很常见,和你们苏州的枇杷类似,也是当地的种植产业支柱。”程序员回答道。
英雄所见略同,今天26年3月14号周六,前天植树节刚过,程序员也报了个户外徒步,此时已经下车从起点出发有一阵儿了。
但是物流和程序员,两个人报了两个不同的团,而且还是同一条古道,正反穿两支相反路线的队伍。而且两个人事先也都并不知道对方今天也是。
虽然程序员也是带着心中些许疑惑和不安上路的,但是刚刚“香榧”二字,又把程序员的思绪拉回了和猎头的过往温馨时刻。
“诶,妈妈,你看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个农村待过的人,笨手笨脚的。”
“行啦,你骗人家回来游山玩水,现在人家给咱当免费的工人干活摘香榧果,任劳任怨,忙上忙下的,已经很不错了。你就少欺负欺负人家吧,啊,小水。”小水是猎头的乳名。这是程序员和猎头拍拖后,第一次放假去猎头他们老家。
香榧最特别之处在于它“三代同堂”,即同一个树枝上,会同时挂着今年马上成熟的果,明年才结果的幼果,以及后年才会开花的花芽。也就是从开花到果实成熟,香榧树需要整整三年。这也是香榧为啥必须要人工架梯采摘的原因。
而被猎头调侃的当时,程序员正戴着他未来岳父的一顶新草帽,烈日下扒在梯子上,憋一口力气疯狂地摘拽着,直到胳膊困手酸,而换手或考拉呆式休息片刻。
猎头是浙江丽水下面市县的,浙江人素有不外嫁的传统,而她最终能与程序员真的走到一起,一是娘家人相对开明,二是猎头自己真的是太挑,本地资源和同省同学,基本都错过或没戏,三是,那几年程序员还正是炙手可热的高收入群体之一。而且自家女儿猎头考虑的外地对象,又不是西北、西南太远,仅仅就在顶头上面的江苏,而江苏十三太保的GDP,那也是常有耳闻,再加上程序员经常为家乡自豪的那句“盐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济实力还是相当的可以。当初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搞活动还请的是‘真刘德华’到场……”
“同学,垃圾路上不要乱丢,尤其是塑料垃圾。我这里有垃圾袋,你们临时吃完的东西,不方便自己携带的话,先放我的垃圾袋里,等到了有垃圾桶的地方,我再统一清掉。”这是一个领队路过程序员身边,对他前面的两个小姑娘说到。
这时看着自己手中,已被自己用剩余早餐吃完的塑料袋收起来的零食塑料小袋、汁水和瓶瓶、管管,程序员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好山好水好放空的绝美意境之下,程序员自己是想起了自己的有一段往事。程序员他也并不是始终如一,像现在这样爱收拾家里卫生的,虽然也基本是在遇到猎头之后才彻底正式转变的。
“诶呀,我们的金博士,平时很注意这些的,公共卫生,公共道德什么的,在外面可注重,做得可好了。而就是在自己宿舍里,自己一年都不扫几回地。哈哈哈。”这是当初大学的时候,程序员被舍友当着彼此身旁许多男男女女当面有意阴阳出来的。估计他舍友也是积攒忍了很久。而当时前一刻,程序员真正校园树荫草地上,提醒着这次聚谈的青年同学男女们——女的有好几个是别的学院,外班的——注意瓜子皮,不要乱丢到草坪上。虽然程序员也默认他们坐是可以坐的,大家此时也都同坐在草地上。
虽然同学之间,耿直打趣或者直言不讳,也都不是多大事。但是此时程序员却突然怔住了。
以前虽然程序员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寝室,除了自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怎么乱丢垃圾之外,自己的床铺邋遢而也懒得几个月也不洗一次之外,阳台卫浴里的公共垃圾桶,自己也是偶尔会丢东西进去的,但是自己真的没有给全寝室打扫过几次卫生。而每每任劳任怨给他们寝室全部人脚底下打扫、拖地的,当然也不是这个说他舍友,而是另外一个班里老实勤奋的男学霸。不过,这个当面说他的舍友,自己确实也是给全寝室打扫过几次的,所以他五十步笑百步,也就有了嘲笑程序员的资本。人嘛,总在自己偶尔勤快的时候,总在自己偶尔正直的时候,总在自己偶尔无私的时候,而眼里愤愤地看不起别人。
程序员之所以怔住,是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在内和在外的两种真实且自发的状态,放到一起比较过,每每都是单看和单做。这一对比不要紧,但却极大地激发出了程序员深层次的羞耻感,而为以后的默默转变埋下伏笔。
“诶,小心,小心!”
“啊,啊!哎呀,嗯,噢。”还好虚惊一场,物流刚上小坡时,踩空滑落,幸好有另一个同队姐妹拉了她一把。不过另一个姐妹第一把抓她的时候,是扯住了她背包拉链上的布绒玩偶,是一只粉红小马,而一把拉脱,说时迟,那时快,这时这个姐妹立即一把补上抓住了他的背包带。
“不好意思哈,没抓住你,还把你的书包小马扯坏了。”物流惊魂甫定之际,这时第一个姐妹及时过来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刚都在‘救我命’,大家惊慌之中,谁还能一下把握准。再说了也是不值钱的小东西而已。别多心,我本来还正要好好谢谢你呢,及时伸出援手,感谢还来不及呢,现在谁还多心想这个,哈哈哈。多谢多谢。”
不过,说救命,倒是有些夸张了,如果其他两个姐妹搭救不及时,物流最多也就摔一跤,撞伤膝盖腿,胳膊和脸被树枝划伤一下,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更不至于没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划伤了脸,破相,那对于女孩子来说,可不就是也相当于‘没命’了嘛,哈哈。
随后,三个本来不怎么熟悉的姐妹,就都一路结伴而行地,一起有说有笑地徒步了。
不过,走着走着,物流走神之间,还是把刚才激起的往日思绪,一并完全想完了。那是物流自己大学时,陪着姐妹过生日时,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式的无病激昂,而当天一起喝了很多酒,而喝醉,人生第一次喝断片了的场景。而物流只记得,第二天自己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漂亮藤编椅子,被人踩坏了,从而脱口而出一句:“虽然扶我上来是完全情谊,但是我的椅子……,也是不应该同时发生的惨剧……”,物流说毕,觉得还有点昏,就又去躺着了。朦胧之间,物流听到同寝室,那天同去喝生日酒的舍友,此时突然关闭低声看得正酣的流行肥皂剧,而突然出门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物流此时正在强忍着恶心干呕,刷牙洗漱之际,突然看到舍友,抱着一把和她原来一模一样的漂亮藤椅,走了进来……
原来舍友那天也喝醉了,只是还能自己上楼,并和其他路过的同学一起把物流扶进了寝室,然后头晕眼晃之际,猛地一抖,再用力一蹬,本能地维持平衡之下,将物流和衣拖上了床铺。然后,她自己随便漱了下口,就也上去睡觉去了。而那用力的,平衡自救的一蹬,也正是物流那把漂亮椅子被踩坏的实际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