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头当然怕,那巷子她今天走过一遍,到现在腿肚子还在发软。
可何雨柱的手又热又稳,握着她,像一个暖烘烘的火炉子,莫名地有种安全感。
犹豫了一小会儿,小声问:“柱子哥,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们人多呢?”
“人多也不怕。”
何雨柱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含糊,“我打二十五个特务的事你忘了?你男人这身板,真动起手来,一两个毛贼还不够我收拾的。
“你照我说的做,只管走你的路,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回头。”
“我要真动起手来,你就躲一边去,千万别冲回来。你安全了,我才能放手打。”
秦美茹咬了咬唇,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就是,还有一层顾虑。
“柱子哥,你说那女孩,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何雨柱道:“不管是不是,都不妨碍咱们解决掉他们。”
“反正就试试,今晚要不试一下,我睡不着觉。”
秦美茹便不再问了,两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何雨柱没骑自行车,车胎在夜里太响,容易惊着人,便只带着秦美茹,轻手轻脚地往南锣鼓巷里,那几道岔巷去了。
夜已经深了,附近的住家都灭了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巷子里黑漆漆的,月光被乌云遮住,走了一会儿,便又飘出来,投下淡淡清冷的光。
风从胡同深处钻出来,贴着地皮跑,呜哇哇地响。
今晚的风很大。
何雨柱面色严肃,风大,好事,打起来不容易被人听到。
秦美茹走在前头,何雨柱远远地落在后面,隔着一二十步的距离,贴着墙根的阴影走。
他步子放得很轻,呼吸也压得稳,整个人像一头隐在黑暗里的山豹,慢慢地、耐心地往前挪。
整条巷子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夜风在吹,只有月光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动。
……
另一边,炕上,秦德宝已经躺在床上。
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糊的旧报纸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又翻了个身,面朝外,窗外头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把屋里的破桌子破板凳照得影影绰绰。
他瞪着那点光,脑子里像有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翻腾着。
今天失手了。秦美茹跑了。
那个白生生的身影,就在他眼前那么一转身,风一样地没影了。
两人离最近的时候,不过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近得他都能看见她被风吹起来的发丝,一根一根的,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可就是够不着。
今天他没回家。回不去。
他爹秦龙山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要是这会儿回去,准得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没出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成。
他都能想象出爹说这些话时,那张黑脸,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
所以他留在了好哥们这儿,挤在一张炕上。
好在好哥们有本事,晚上吃的稀糊糊里,油星比自己家的还多,肚子里总算有点食,不至于像往常那样饿得胃里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