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好疼、好丢人
天旋地转间,阿娴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好不容易从地面挣扎着爬起来,尚来不及拍掉新衣裙上的灰土,抬眼只见陈简正将虎子从怀里扯出来,安慰地拍着他的头。
阿娴揉揉被摔疼的肩膀,折腾着站起身走到虎子身边,伸手道:“钱袋,交出来。”
虎子正余惊未了,一见阿娴问他要钱,又急又怕,瘪了一张嘴,嚎啕大哭。
陈简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刚从将军府议完事,为了清静才决定乘马车,小憩了不到一刻钟便遇到有人冲撞,一通打扰下来,更烦了。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着怒不可遏的阿娴,颇为不满地问:“你怎会在此?不知道刚才的情形多危险?”
劈头盖脸的责备让阿娴憋了一肚子气,陈简又将她甩得头晕眼花,自是没有好脸色给他,面无表情道:“冷,买衣服。”
陈简看着她身上厚实的桃粉衣裙,与来时天壤之别,自是知道她没说谎,兀自站起身拍拍虎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哭,虎子抬眼看着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陈简,硬生生将哭声和鼻涕泡憋了回去。
“只你一人?芸湘没跟你们出来?”孟弘川见状插话问道,按理说宋芸湘会带他们出来,还会有侍卫跟随。
阿娴见孟弘川问话,莫名觉得委屈:“芸姐姐带我们置办冬衣,他偷我钱袋,不还我。”
陈简低头余光扫到她那一双无辜的眼睛和扶着胳膊未曾放下的手竟难得有些心虚。
事发突然,他在马车里被掀得七晕八素,出来一看还有俩人在马蹄下,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便顺手扔了一个,抱了一个。
索性不再去看她,转头跟清羽交代安抚疏散周围围观的路人,自己则翻身坐上马车,好整以暇地靠在车上养神。
“芸湘在哪?”
“济世堂。”
阿娴抢过虎子手中的荷包,看着他哭肿的双眼,肿的跟萝卜一样皴裂的手和破破烂烂的衣裳,终是有些不忍。
如果生活无忧,又何必偷盗,若家庭健全,活的何必如此艰难。
阿娴从荷包中摸出一小锭碎银扳开他的手指放在手心:“这个给你,买包子去吧。”
都是苦过来的,她没权力让别人不偷,只能说现在想吃的便让他吃上,了了遗憾。
虎子拿了钱,依然站在原地。
阿娴奇道:“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还不走?”
“不够。”
“什么不够?”
“钱不够买包子。”虎子抬头红着脸道,“弟弟快饿死了。”
这点碎银都够他和弟弟吃上一个月包子了怎么还不够?
阿娴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冻的皲裂的脸蛋,鼻尖有些发酸,心下也想不得他到底有没有说谎了,又从荷包里摸索出一小锭碎银子道:“这个给你和弟弟置办身棉衣,不要再去偷盗了,万一哪天被人打了,没有医药费,冬天很难熬过去的。”
虎子只睁大眼睛似是疑惑地将阿娴看了几眼,没有回答,从阿娴手中抢下银锭子转身便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