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祭祀开始,周围火光皆会熄灭,所有人回避。届时所谓的山神可能会出来作乱。”陈简凑近阿娴低声嘱咐,“阿悠他们已经准备妥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温热的气息打在阿娴耳上,谆谆嘱咐反倒让阿娴有些紧张,虽已知晓等待自己的不是鬼而是人,心中更是不安。
既然是人为何还要少女祭祀,那些少女最后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是受尽折磨还是顷刻毙命?
这样残忍的人无异于鬼,甚至比鬼更加可怕。
鬼魅无形,人心叵测,鬼作恶尚可超度,人作恶却无药可医。
为了私欲将一村的人残害至此,简直令人发指。
阿娴更多的是厌恶是害怕,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献祭,都不停地搅扰着她的内心,她不停捏着手指缓解焦躁的情绪。
陈简见了,为了不让她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破坏计划便试图安抚一下她。
思来想去不知如何下手,忆起幼时跟兄长打架被罚,母亲拍着自己头发轻声安慰着“简儿,不疼”的样子。
有些笨拙地抬手落在阿娴鬓间,轻轻拍了拍阿娴额顶,安慰道,“别怕。”
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阿娴却觉得这个人此时的眼神温柔至极,给人以极大的坚定的力量。
眼见人群越集越多,伺候她沐浴更衣的胖大娘正穿过层层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满脸堆笑地向自己走来。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阿娴的心头,阿娴深吸一口气压下,抬眼道:“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额间的手指倏然间收回,拢在身后,陈简转过身没有看阿娴,只道:“陈某决不食言。”
“我不想死,也不想受伤。所以,请你保护好我。”
原来是这个?仅仅是这个?陈简绷紧的下颌放松下来,侧过头看着女子切切的黝黑眼眸,“一定。”
“娴姑娘,仪式就要开始了,我带你过去。”胖大娘在二人身前站定一边催促着拉起阿娴一边回头对陈简道,“小蔡,丫头是你带回来的,爱粘你,你和我一起带姑娘上去。”
阿娴从善如流,欣喜地拍手期待道:“饿着肚子等了许久,终于要开始了吗?太好了,有劳大娘带路。”
陈简眸光微动,没有回答,只敛起一向带着探究的面容,略显憨厚地点点头随胖大娘带着阿娴穿过人群走向祭坛。
木头搭成的和阿娴差不多高的简易祭坛上,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木几,木几周围堆满了牲祀果蔬,前方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香匣,香匣里铺满了香灰和燃尽的残香。
祭坛四个角落各架着一盆火,在漆黑的深夜里如同四盏明灯照亮了引峰村每个人活着的希望。
火盆里火苗上窜,暖光映在阿娴脸上像镀了一层粉,红扑扑的,格外惹人怜惜。
那张木几便是为我准备的吧,阿娴心想。
祭坛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衣着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表情肃穆,虔诚地望着祭坛,企盼这次祭祀能为引峰村换取一月生机。
阿娴环视一圈,在不起眼的墙角处瞥见猫腰躲在阴影里的阿悠,和老蔡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融入。
似是感应到了阿娴的目光,阿悠抬头远远地朝阿娴暧昧地眨了一下眼。
这人当真风流成性,这种情况还有心思调情,阿娴慌忙移开视线,越过远处人群,失神地望着黑乎乎的房顶。
方才坐在人群外围的白须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台,焚香三柱,在三人前方站定,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万物,皆有圣灵。
引峰山神,佑民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