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真难听。
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阿娴身上,明明自告奋勇的大义之举却成了有所求。
实在有辱于人。
一百金虽然对阿娴来说确属天将横财,她做梦都想拥有,可他随手一挥,自己的人格就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阿娴心里很是不快,也不管陈简身份如何,将玉佩塞回陈简怀中,连声呛道:“陈公子当真小瞧了人,若是人人都为利益而来,你不会在此,我也不会在此,既然公子什么都不求,为何要以金钱揣度于我。”
陈简微微错愕,随即轻笑一声,很久没有人跟自己这样说话了,倒生了些乐趣。
眼前女子气鼓鼓地瞪向自己,只是一身男装蜡黄的粗糙的脸给那份娇俏打了折扣。
不伦不类,十分滑稽,有些好笑。
陈简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虚虚道:“阿娴姑娘一片赤诚,倒是陈某的不是了。姑娘放心,此行必将护佑姑娘不受分毫损伤。”
虚伪,阿娴心中蹦出两个字,索性也懒得再看陈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轻轻地哦了一声,小心扶着夏夏让她躺在自己腿上,一手支着胳膊闭眼打起盹。
气氛有些凝固,眼见陈简面色又沉了下来,一旁看完热闹的阿悠决定火上浇点油,打趣道:“若是伤了,你该如何?”
“自然不会。”陈简笃定。
“哦?”阿悠撑着下巴盯着阿娴阖眸的脸慢慢扯开嘴角,“我有一个好主意,此行结束,我定当让引峰村的人给你们一人送个匾,上书惩奸除恶,大摆三天宴席,从此大靖便有了一位唤做阿娴的女英雄,自此丹青留名。”
阿娴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拿过一条兔腿狠狠塞到阿悠手里:“快吃你的,麻烦顺便把嘴闭上。”
“籍籍虚名,阿娴姑娘果然不在乎,不若奖励你跟我回清州享那富贵荣华,如何?”
阿悠咬了一口兔肉,依旧嬉皮笑脸。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主人,您的衣衫····”清羽拿出一套农户衣衫凑过来,衣衫有些破旧,补丁摞补丁,看着很有年头,闻了闻,还有一股已被浸透未完全洗掉的臭汗味,不由得皱了一张脸,他抱着外衣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陈简。
陈简回头被熏得脸黑了一半,他啪的将手中木棍丢进火堆,有些无语:“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教吗。”
清羽这才恍然大悟般,是了一声,跑到另一边的火堆,将衣服交给一位稍壮一点的侍卫,耳语着什么。
阿娴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上的衣衫再看一眼陈简,心下很是鄙夷,传闻七殿下年少时娇惯长大,几年战场磨砺竟然没有磨掉那些娇气,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还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衣衫过于干净岂不是更容易暴露……
“慢着,拿过来。”
清羽哎了一声,拍拍那个侍卫的肩膀又捧着衣衫回到了陈简身边。
短暂修整之后,兵分三路,侍卫十余人分散离去,各自潜伏。
老蔡带阿悠与夏夏趁夜先行回村,暗中调查投毒之事。
易之换了旧衣衫贴上一圈胡须稍作修饰扮成村民模样与同样换上女子布衣的阿娴等候出发。
一直缩在马车里睡的迷迷糊糊的刘伯和余下几人在破庙中看守瘦猴和另一个刺头。
冬天的日头不算烈,但也有些刺眼,冷风一吹,正捶腰的白胡子大爷对着太阳莫名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