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商议（第1页）

“症状为何？”易之拨弄着木柴，垂眸盯着火焰问道。

“什么症状？”老蔡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随着易之的一声询问又揪了起来。

看见那么一张满是威压的脸想不平静都不行。那个人低着头虽然没看自己，但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老蔡不得不眼睛紧紧跟随，生怕漏掉一句话。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又不敢不回答，只敢机械地小声回问。

“他是问你们被山神惩罚之后有什么不适之处。”阿悠坐在一旁看着他呆愣小心的样子无奈补充。

“哦哦，上吐下泻，浑身没劲，庄稼种不了，鸡鸭牛羊也养不活，没几天全病死了。”老蔡想着这几个月的境遇，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何时开始的？”易之依旧没有抬头。

“大约三月前，有一天中午全村人突然莫名其妙开始肚子疼，一直拉肚子，村长请来郎中开了药也止不住。畜牲也开始口吐白沫。村长也没办法，就带着我们求占问神，地神说是触怒山神，让我们准备祭品就会放过我们。”

“你们献出两个少女了？”易之皱眉抬头，直直看着老蔡，那眼神似乎要将一切吞噬，黝黑的眼眸里只跳跃着一腾一腾的火苗，凌厉得瞬间能席卷一切。

三个月前，说明已经进行了两次祭祀，明天即将开始第三次。

“是。”老蔡吞了口唾沫，眼神飘离逃避易之的询问，搓着粗糙的手指答道。

“呵！”易之鼻腔里挤出一丝笑意，手中木棍扔向火堆，瞬间溅起星光点点。

依旧面无表情，阿娴却觉得周围似乎冷了几分。

当无知变成了一种罪恶，一切都像对牛弹琴般，阿娴能理解易之此刻的愤怒，两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当了祭祀品，来换取一村男女老少的康健。

阿娴悄悄撇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之，火光将他的侧脸照的更加分明，也更加冷峻。

有些害怕伤及她这个无辜，阿娴默默将身子往后挪挪，却被阿悠一把薅住：“别怕，他有分寸。”

“官家的意思是，不是山神发怒？”老蔡觑着易之的脸小心试探问道。

易之没有回答，只抬头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老蔡，盯到老蔡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似是觉得无药可救般怜悯地哼笑了一声，易之大发慈悲地叹口气：“世间本无鬼神，皆是人心作祟。你们恐是中毒。”

中毒？

此言一出，老蔡和远处竖起耳朵听着的几个村民都惊诧不已。

怎么会中毒？

“我们都是老实庄稼人，谁要害我们？黑心烂肺的东西，莫不是良心叫狗啃了。”老蔡满脸不可置信，气愤得连连开骂。

闻言，易之轻瞥了一眼阿娴，见她没什么反应，倒是阿悠颇为不平道：“老实？谁家老实人打劫弱女子？为恶不自知，倒委屈上了。”

老蔡正在发作的一口气还没完全喘上来就被生生掐灭，咬着嘴唇不敢看阿娴，弱弱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阿悠冷声呛道，“我看山神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来教训你们这群刁民。”

胳膊传来一阵痛觉，阿娴一边安抚地拍拍抱抱着自己胳膊的手，直到她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

一边扯扯阿悠衣袖，指了指靠在自己肩上皱着眉头睡着的夏夏，示意不要再说下去了。

即便有村民为恶，自会有人教训，而夏夏却什么也没做便要因为这群人的愚昧被推上祭台，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这么一想，这群人倒真真自私的紧，阿娴也不由得心中气闷，狠狠剜了老蔡一眼。

老蔡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缩在角落不敢再吱声，默默回想近几月的怪事。

为什么要扮作山神？

细细想来，山神总是夜间出没，他们确实没人亲眼见过，都是村长在传达山神神谕。

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

易之又不知从哪摸了一根细木棍轻轻戳着泥地，陷入沉思。

众人见他不动声色，自然也不敢多话，个个噤若寒蝉，默默观察易之的神情。

每月除必须一名少女外，还有各种牲饲祭品，作案应是多人团伙。夜间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祭品搬空，村民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村寨之中或许还有接应之人。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土···呃···山寨之类的？”阿娴想了想问道。

一年前各地绿林争相揭竿而起，大有覆灭大靖之势，后来肃王募各地精锐，灭阉党平叛军，各山寨解散者充军者有之，当然也可能存在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