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慢点嚼。”
张卫东拿袖角擦去囡囡嘴角的红薯泥。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小口哈着热气。
咔嚓,咔嚓。
碎冰声贴着车底板传上来。
青灰色的坚冰下头,像有活物在顶撞。
四匹老马打了个喷嚏,蹄子在冰泥里打滑。
云游子长鞭还没甩开,整条界河猛烈晃动起来。
“哪个杂碎踩碎了定河锚?”
冰沟底下传来粗声粗气的咆哮。
轰隆!
百丈宽的冰面整块翘起。
暗红色的血线从裂纹里往外窜,结成一张大网。
“封界大阵,起!”
上百根青铜长矛破开冻土,倒扣而下。
界河两岸的枯柳桩子全被震成碎屑。
大车正下方的河冰齐刷刷裂成蛛网。
三十多道裹着熊皮重甲的人影,自冰坑里翻出来。
冰屑砸在车厢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这帮人个个手提鬼头斩马刀,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套着一串森白骨珠。
大汉两脚砸在冰面上,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凹坑。
斩马刀往冰面上一插,刀环哗啦啦乱响。
“荒墟天海有令,北境全面锁死。”
光头大汉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目光扫向大车。
“拆了定河锚,还敢大摇大摆坐车过河?”
光头大汉吐了一口血沫子,冷笑起来。
“滚下来受缚,免得抽皮点天灯!”
话音落下,三十多柄斩马刀齐刷刷前退半步。
刀锋上缠绕着灰蒙蒙的煞气,把寒风都逼退了三尺。
四匹老马拉着车辕,耳朵耷拉着,动都不动。
车帘子被风吹开一道窄缝。
苏月跪在车厢口,手里捧着装热水的铜壶。
狐妖眼皮微抬,扫了外头这群大汉一眼,没作声。
秦清月靠在软垫上,手里的青竹杖轻轻点了点车底板。
“极北雪狼寨的土匪,投了守界人当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