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们背后的草坪上,一只通体黑色,尾巴毛茸茸的松鼠跑着跳着爬上树,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里。三两只肚子圆滚滚的喜鹊停在枝头,压得那可怜的树枝扑簌簌直颤,落下几片孤零零的叶子。
喜鹊尖声鸣叫,在安静的空气中散开,不消片刻就融化、散开,不见踪迹。
“恭喜你加入啦啦队啊。”
Sharity闻言看向周望舒的眼睛,像是在仔细地寻找着什么,半晌,才回答道:“谢谢。”
两人一但同时沉默,周望舒便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速。她搜肠刮肚,慢吞吞地说道:
“我……”
不远处的体育馆里好像传来了剧烈的欢呼声,不知道是哪一方进球得分了,还是有人犯规了,还是比赛结束了。
“那我回去了?”周望舒问。
Sharity没有回答。
周望舒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欲离开。
“望舒。”Sharity叫出了周望舒的中文名字。
周望舒停住脚步,看向Sharity。
“我们还是朋友吧?”Sharity说话的时候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在对上周望舒目光的一瞬间,她就移开了视线。但仿佛觉得这样表现得太过心虚,她又强迫自己把目光移了回来。
“是。”周望舒伸出一只手,放在二人面前,“是朋友。”
Sharity松了口气,肩膀卸了劲,同样伸手。周望舒浅浅地握住,微微一顿。
只是,朋友。周望舒想到。
朋友的定义太模糊了。差一步成为恋人的人是朋友,只是点头之交互通姓名的人也还是朋友。它可以很暧昧,也可以非常疏离,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
“我真走了?”周望舒笑。
“嗯。”Sharity摆摆手,“我也要走了,一会儿还有课。”
“那,再见。”
Sharity也告了别,向着周望舒的反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周望舒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路拐角的尽头,才插着兜,慢慢悠悠地向体育场走去。
周望舒看了眼时间,足球赛应该结束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场馆的门便被人推开,几个跑得快的学生率先冲了出来。周望舒心知肚明一会儿大部队全部离场的人流量将有多么恐怖,于是赶紧进楼,走向一楼的另一边。
她看着微信和程十星的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报一个自己的位置。
“你在哪里啊?”程十星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一楼左侧,和学校健身房连通的那一边的走廊。”周望舒立刻回道。
等了有五六分钟,程十星才带着其他三个人出现在人群之中。周望舒踮着脚挥手。
程十星看到她,拼尽全身的力气侧着身挤出来,抹了一把脑门上莫须有的汗珠,感慨道:“人真多啊。”
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几个人也在这人少的走廊里站定,没有一个人询问关于周望舒后半场比赛突然离场的事,这让周望舒感到宽慰。
“对了,望舒,你刚刚不在,我们在聊这个长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搞个小团建什么的呢。”程十星凑过来,笑脸盈盈地说。“难得晴天,天气预报显示这个周末的最高温都突破二十大关了!不出去玩真是可惜了。”
周望舒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又看向后面一言不发的陈峪,问道:“那你们决定……?”
程十星对答如流:“我们准备去爬山!这边有一个风景贼好的生态公园,谷歌上面评分超高!”
“我们?”抱着臂的Charlotte问道。
“哎呀!”程十星拽着Charlotte的袖口摇晃,“就带上我呗,你妹妹我什么社团也没参加,也还没什么朋友,周末也没处去嘛!再说了,人家Cedar也没有不同意啊!”
Charlotte闻言相当怀疑地看她:“你?没朋友?”
“对啊……”
程十星和Charlotte在一旁打得有来有回,陈峪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周望舒身上:“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就不——“周望舒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笑眯眯的女声。
“我想去,怎么不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