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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3页）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憋了太久，异地的不安，独处的孤单，连日的压力，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可哪怕哭，她也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你不是说只有我吗。”她声音轻轻的，碎在风里，“徐叙，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这句话砸下来，徐叙喉间一涩，密密麻麻的疼漫上心口。

“我只有你。”他极力稳住声音，急着解释，“就是以前认识的人，我和她早就断干净了，半分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为什么会在一起？”她的眼泪越掉越凶，语气却反倒平静了些，“没关系为什么她能碰你的手机？没关系为什么她能替你接我的电话？”

异地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看不见彼此的生活，摸不到彼此的周遭，一点点外人的介入，就能掀起滔天的浪。

她其实不是不信他。

她是不信距离，不信时间，不信隔着一千公里的真心，能抵得过身边日日的陪伴。她更不信自己，有那样的运气，能稳稳留住一个人。

徐叙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争执。他慌得彻底，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安心。

“就是一群同学出来，不是单独见她。”他字字恳切，声音都发紧，“就相处过两周，很早以前就断了。我从来没喜欢过她，半分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恬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嘲的委屈，“你生活里的人，发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隔着一千公里，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猜，只能怕，只能自己熬。”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争执。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决绝的狠话，只有距离带来的猜忌、不安、委屈，和无处安放的真心。

徐叙语塞。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

是他疏忽了。是他以为过往无关紧要，便懒得提起。是他低估了异地的脆弱，低估了她的不安，低估了旁人一点点的打扰，就能轻易击溃她攒了很久的信任。他明明发誓要保护她，可此刻让她哭得最委屈的人，偏偏是自己。

听筒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冷清的巷口，她坐在空荡的寝室里。隔着千里距离，第一次，两人的心里生出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缝隙。

许久，祁恬吸了吸鼻子，声音慢慢平复下来，带着一点淡淡的、克制的疏离。

“我信你。”

她顿了顿，眼眶还是湿的，“可是徐叙，我真的很怕。”

怕距离，怕误会，怕悄无声息的走散。怕她唯一的救赎，最后也会不属于她。

她其实更怕的是，她攒了全部勇气去爱的人，到最后，还是会像生命里所有东西一样，慢慢离开她。

徐叙心口酸胀得厉害，愧疚铺天盖地漫上来。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郑重又沉重。

“是我没做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晚风穿过街巷，吹乱少年心事，也吹皱了千里之外的温柔。他们熬过了离别，熬过了想念，熬过了日复一日的等待。却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冬夜，第一次清晰地看见——原来异地的裂痕，这样轻易，就能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