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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3页）

给墨棠华上药熬药，端茶送饭一应琐事，被他全权包揽，还向封怨说自己躺的快要生锈，辛苦封姑娘照顾了他家公子多日。

在薛伍能走动的第二日，封怨和令七在客栈后院结束今日切磋。她的成长肉眼可见的迅速，不累不倦般，能一直消耗对手。

是令七先喊了停，他擦去额上汗珠，对封怨笑了笑，认真夸赞她，“封怨姑娘进步神速，怕是过些时日，连我都该自愧不如了。”

“我能教姑娘的毕竟有限，姑娘行招与我所见过的路数皆不相同……”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还有姑娘所行之气，似乎并非天地灵气。目前来看，那股气力极为霸道暴戾。”

令七斟酌着词句，生怕哪句言语不妥当，让对方误会他的意思，“运用它时，姑娘需守好心神，慢慢将其驯服。切勿急于求成，被其左右，反伤了自己。”

封怨点点头，真诚谢过。

她知怨气是何种模样——上次在楚承霄宅院里，她第一次使用。

所调度的怨气仅仅是一小部分。

封怨再回想起杀楚承霄的那刻，彼时她心神是空的也是满的，里面塞满了怨恨，她还记得自己的动作在怨气主导下暴戾而狠绝。

面目全非已经不能用来形容楚承霄的尸体了，他的头颅、四肢、骨骼，她皆砸的稀烂。

棺下尸身，几乎碎成一摊血浆肉泥，模样骇人可怖，不辨人形。

封怨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失控。

当时恨意倾泻，手中动作因怨气一下比一下重，确实超出她预料。

回屋路上，她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压成不安，压成自我怀疑。

一进屋，封怨就看到了自己房间桌上的糕点。

甜香透过油纸，弥散满屋，淡去三分她心中的不安。

拿起油纸旁的纸条，糕点是薛伍买来的，是墨棠华让他买的。沉甸甸的一大包，尚且温热。

纸条上，薛伍略微潦草的字迹还写了令七的坏话。他说令七吃什么都一样，根本不会挑选甜点，故而他家公子更放心让他来买。

封怨盯着油纸包出神，良久，久到暮色沉沉，糕点凉透，她终于打开纸包，捏起一块儿吃了起来。

心口很酸，很软。

发涩的喉被甜糯滋味一浸，封怨呛咳起来。她是感激的，她把缘由归结为自己心中郁事，仔仔细细将剩下糕点包好。

或许明日，烦心事能暂且忘记。

次日，令七早早来找封怨。

客栈门口备着马车，封怨以为要离开此地，正欲开口说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就听墨棠华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今日不启程赶路，是带姑娘去一处地方。”

封怨上了马车，和墨棠华相对而坐，“马车颠簸，你的伤会不会有事？”

她见他面上虽恢复几分血色，身形仍旧柔弱单薄……墨棠华到底和她不同。

眼前这人，受伤会疼，伤重会昏迷发热，甚至，可能会死。

“姑娘不必担心，一点颠簸，我还受的住。”

封怨蹙了蹙眉，却也不再多言。

一旦思绪空下来，心底想要逃避的，就愈显清晰。

“姑娘在想什么，怎么好像心神不宁似的。”墨棠华伸手，在封怨面前微微晃了晃，眉眼含笑，“莫不是没睡好。”

说着，他把另一只手慢慢摊开，掌心里是精心包装过的糖果。

封怨垂下眼眸，不知是在抗拒善意还是在抗拒自己内心，“我……杀楚承霄的时候，是不是很残忍。”

“其实我只是想杀了他，真的只是让他死，没想过让他尸骨无存。”

“我听令七说了，关于你所驱使的力，和他的想法。”墨棠华见封怨紧紧攥起的手，温柔将其抚开，指尖揉了揉封怨自己掐出的印子，把糖放在她掌心。

“不急，你需要时间，记住它是为你所用的。要是你担心类似的事情发生，我陪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