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家洗了个澡。
婚纱脱下来的时候,裙摆上全是泥,白纱变成了灰色。
我把它叠好,放进柜子最里面。
第二天早上,我去医院复查。
心内科在六楼,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坐在长椅上等叫号,胸口一跳一跳地疼。
“沈知微。”
护士叫我名字。
我进诊室的时候,陆时砚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主任医生旁边,手里拿着我的检查报告。
看见我进来,他眉头皱了一下。
“沈**,请坐。”主任医生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来。
主任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你的心脏射血分数只有18%,正常人是55%以上。”
他顿了顿。
“随时可能发生心源性猝死。”
我没说话。
主任医生继续说:“目前唯一的治疗方案是心脏移植,但你的血型是RH阴性,配型很难。”
“能等到吗?”我问。
“不好说。”主任医生摘下眼镜,“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
他没说完。
我懂了。
陆时砚从旁边递过来一沓纸:“病危通知,需要家属签字。”
我接过来。
一张、两张、三张。。。。。。
一共三十七张。
每一张上面都盖着红章,最上面那张,“预计生存期”一栏被红笔圈着。
三个月。
“务必让家属知情。”陆时砚看着我,“尤其你未婚夫。”
我点点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很蓝。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沓病危通知,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十七张。
够厚重了吧?
当天晚上,顾聿城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脸色不太好。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茶几上摆着我所有的病历、诊断书,还有那三十七张病危通知。
“聿城。”我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