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听见陈特助要走,猛地把覆在傅斯聿眼前的手拽离,明明没做什么,却总有一种莫名和傅斯聿偷情的心虚。
“筝筝晚饭想吃什么?”傅斯聿没一点想下车的意思,垂着黑眸,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云筝指骨。
“先下车吧。”云筝屁股越来越热热,不自在地动了动,只觉得跨坐的姿势坐得愈发羞耻,像大人抱着小孩子
“急什么,家里又没人等我们。”傅斯聿语调慢条斯理,完全没了商场里杀伐果断的凌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吃糖醋小排吗,顺便炖个椰子明目鱼红枣排骨汤,骨头都剃掉,想吃松鼠鳜鱼,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做”
这人脾性怎么越来越磨人云筝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脾气硬,他也硬,但对方语气一软,自己一瞬间软成一个馒头,白胖胖的任人揉捏。
傅斯聿一边和他商量晚上的菜谱,又分出两三分心思想想其余的——
【什么时候和宝宝表白最好】
云筝脑子本来顺着傅斯聿的话想菜谱,冷不丁听见这句话,一瞬间有些懵,是他听错了吗?
心脏和血液一齐鼓震,云筝只觉得手心的汗越来越多了,神经末梢像点燃的小火花噼里啪啦。
【宝宝怎么又发呆,听见吃的就傻乎乎的】
【宝宝如果是只小猫,是不是用条小鱼干就能拐走】
【宝宝眼睛好漂亮,想亲宝宝眼睛,唇瓣也粉粉的,怎么哪里都是粉的有粉色的小猫吗?】
密密麻麻的心声窜入大脑,渐渐冲消傅斯聿对刚才男人要“告白”的震惊。
两个人各怀心思下车。这次有了维尔斯的专业建议,傅斯聿克制住对云筝的吃穿住行恨不得事事代劳的心思,只不过仍然不自觉地虚虚护在少年身侧,像搂着一缕易散的月光。
房子一梯一户,电梯门无声滑开,傅斯聿他牵着人进电梯,大掌手背冷白青筋凸起,掌心拢住云筝手背引向按键区:“这里是28层。”
温热的掌心覆着云筝手背,带着他一起按下楼层键。金属按键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一道异样的暖流从四肢流淌。
云筝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他好像在摁下回和傅斯聿一起的小家。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遇见傅斯聿,初二不恢复正常视力,等到工作努力攒钱,会错过做手术的最好阶段,做好彻底失明的准备,等哪天真的瞎了平静接受。
云筝能适应黑暗,他习惯一个人孤零零,习惯吃不饱,习惯没人搭理他。从某种程度上,傅斯聿帮了他很多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还不清了
电梯匀速上升,到了“28”层自动发出一声轻响,等走出电梯门,傅斯聿忽然不动了,双脚钉在原地。
云筝被牵着的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攥紧,愣怔间,他突然嗅到走廊空气比离开之前多了一道似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
当下心觉不对劲,云筝敏锐察觉到他和傅斯聿对面站了个人。
他轻轻晃动手,在小声开口询问的同时,一道优雅的女声从正前方同时响起:
“哥哥——”
“斯聿,他是谁?”女人穿着一身剪裁优雅考究的套装,脸部皮肤保养适宜,眼尾的细纹却能透露出已有的年龄,烫得极好卷发被一丝不苟盘住,鳄鱼皮包随意搭在肘间。
云筝眼皮一跳,几乎是第一时间辨认出女人声音,是傅斯聿母亲叶春雁!
意识到傅太太的存在,云筝手心瞬间汗津津,他看不清,却觉得一道锋芒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和傅斯聿紧牵的手。如果地上有个老鼠洞,云筝恨不得闭眼直接跳进去。
男人的手掌变得格外灼烫烧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云筝手上用力挣脱,傅斯聿力气太大,完全松不开。
云筝有些着急,只好用空余的手摘下墨镜,雾色的眸子涣散不成聚,只依靠听觉和香水味飘来的方向和人打招呼,“太太好久不见我是云筝。”
叶春雁见到面前红唇齿白、模样精致的少年,花了十几秒,大脑才找到回忆。等她回想起来这人是谁,红唇僵了僵,视线又僵硬地从云筝脸上落在两人紧牵的手上,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眼角浅浅的细纹更深了。
“原来是小筝啊,”叶春雁语气不凉不淡,“怎么忽然又跟我们斯聿联系上了,听说你看不上咱们燕大,背着你大伯母跑去一个小地方,叫什么来着——”
云筝听见云家人,眸色失焦,垂睫抿了抿唇瓣,小声补充,“章城大学。”
叶春雁目光僵了下,抬起下巴,又若有所思地和傅斯聿对视,优雅的目光里含着几分只有母子之间能知道的怒气冲冲。
“您怎么来了。”傅斯聿反应冷淡,对自己亲妈问责的目光丝毫不热切不关心。
叶春雁抿纯,即便情绪再大,也依旧维持着年轻时跳芭蕾舞的稳当和从容,耳垂的翡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先进门再说。”
叶春雁从见到云筝起,一直克制住傅斯聿和他某种不正常关系的联想,但是等进门看见房子室内的场景,克制碎了一大半。
她脚步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房子地板铺着厚软的地毯,但凡有能碰撞的家具可能都粘上了防撞条,甚至有些地方都装了指引扶杆像一道道突兀的裂缝,破坏了原本肃冷的空间美学。
叶春雁虽然和自己儿子关系不亲密,但好歹养了二十年,哪里会把房子布置得这么“有人味”
还没等她缓过来,转身又看见更震惊的一幕,傅斯聿半跪地的姿态,帮少年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