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儿臣今日来,是想问一句。。。。。。这句话,儿臣憋了很多年了。”
太后撇茶沫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
峥元长公主的声音抖得厉害,“儿臣的。。。。。母后。。。。。。披香殿的那场大火。。。。。所以她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亭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泉水叮叮咚咚地响。
楚怀站在峥元长公主身边,垂着眼,一直没说话,那一年他还小,什么也不记得了,可峥元长公主已经懂事了,宫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说是皇后挡了贵妃的路,贵妃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更好的前程,一把火。。。。。。
而那个贵妃,就是现在高高在上的太后!
她叫了她二十多年母后,也怀疑了她二十多年,这些年,太后对她越好,她心里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太后慢慢放下手里的茶勺。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望着亭外满山的绿树,看了很久,像是透过这些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里。
“你母后,不是哀家害死的。”
峥元长公主闻言浑身一颤。
太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树上的雀儿,“放那把火的,是当时的四皇子。。。。。。”
“你母后是中宫,贤德温柔,生了你之后,又怀了子嗣,太医说九成是个男孩子,那年你父皇身体不好,几个皇子明里暗里争储位,眼睛都争红了,哀家那时不过是贵妃,你太子哥哥虽是哀家所出,年纪最长,可嫡庶有别,只要你母后在,怎么也轮不到别的皇子,四皇子的娘只是个宫女,他自己没有靠山,要出头,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母后,接下来就是太子。”
“那时候太子已经没了,哀家把四皇子当成了他,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那把火是他放的,中宫皇后死了,人人都会说是哀家这个贵妃因妒恨纵火,没有人会怀疑四皇子。”
峥元长公主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那为什么宫里都传是您杀了我母后?为什么这么多年,您一个字也不解释?”
“解释?哀家用什么解释?”
“那场大火,他的人手脚做的干净,披香殿当值的、抬水的、包括守角门的,一个活口也没留下,所有的物证,全都指向哀家当时住的长春宫,当时太子才死没多久,哀家心中有恨,这把火,任谁看都是哀家放的。”
“你父皇缠绵病榻,整个人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哀家那时就算喊冤,拿不出证据,倒像是狡辩,这种事一旦揭穿,朝野震动,你觉得四皇子会怎么做?”
“哀家只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否则死的就不止你母后他们了。”
她看着峥元长公主,眼里也泛起了水光。
“可哀家实在不忍心看着你死,半夜起火,哀家赶到的时候,半个殿都塌了,人人都说长公主没救了,是哀家裹了湿棉被,冲进去把你从床底下抱出来的,你那时候已经吓傻了,一声都哭不出来,小手上烫的全是泡。”
峥元长公主猛地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记起一些事,模模糊糊的,漫天的红光,呛人的浓烟,一个人把她从滚烫的的地上抱了起来,贴着那人的胸口,能听见里面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乳母,现在的太后,当时的贵妃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冲到火场时救一个并不重要的公主?
“哀家抱你出来,烧到了半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