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闭着眼睛,过了半晌小声问道,“你睡了吗?”
“嗯。”
“你生气了吗?”
薛屿沉没说话,宁远就知道这是生气了,他裹着被子靠近薛屿沉,“别生气了呗。”
宁远等了几秒薛屿沉还是没说话,他又支起上半身去看薛屿沉的表情,“哥,生着气睡觉对身体不好。”
“没生气。”
很好,还在生气。
宁远又再接再厉,“哥,我抱着你睡呗。“
“热。”
宁远叹气躺下,薛屿沉从小就这样,记仇。
“那你到明天能消气不?”
薛屿沉猛地拽了拽被子,没理他。
宁远一下失去了大半被子,只好贴着薛屿沉睡,隔着两件薄薄的睡衣,在他耳边用可怜的语气说,“哥,我冷。”
薛屿沉倒也不想宁远真的冻感冒,手往后一掀,被子又牢牢盖住宁远。
这回宁远是真困了,挨着薛屿沉的背说,“哥,那我先睡了,希望你明天早上醒来可以不生气了。”
到了半夜,宁远之前被薛屿沉抱习惯了,迷迷糊糊地没记得他哥在生气,又说,“哥,你是不爱我了吗,怎么不抱我?”
随后他就被人搂住,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睡吧。”
明天再找你算帐。
宁远糊了他哥一点口水在睡衣上,又毫无戒备心地睡过去了。
宁远对外性格其实不怎么粘人,只是礼貌的热情,不让别人下不来台而已。但每次面对他哥,他就有使不完的脾气。
小时候跟薛屿沉单方面吵架,单方面冷战,放学捡垃圾也不跟薛屿沉说话,即使薛屿沉当时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但他直率,和别人打架问题不在他,就按照从小受到的教育来想,在他的想法里老师一直是个充满光环的角色,于是理所应当地认为世界上的人都是公平公正的。
那是宁远第一次童话梦破碎,原来不是所有人做了错事就都会受到惩罚。
世界有偏颇,人心也有偏颇。可他父母又把他生得太善良,太坚韧。
这样的品德在富人身上才是真正的善良,而在像宁远这样的人身上就成了愚蠢无知,天真又倔。
只是薛屿沉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他的想法,只是努力让宁远能够成为真正能承担这份善意的人。
自然,薛屿沉自身成了第一个试验者。
他想,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过了一晚,宁远悲惨发现他哥好像还在生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薛屿沉有抱着自己睡觉,但是今天早上薛屿沉去公司的时候没叫他。
不过还是给他留了饭,他哥真心善。
虽然薛屿沉今天没叫他,但他可以自己去息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