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宁远没动,薛屿沉也不催,“好好吃饭。”
“知道了。”
“记得跟我说说你都教学生什么了。”
“……再见!”
宁远低着头听到薛屿沉在他耳边笑了一声,刚要怒又被人轻轻环住,“失眠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宁远昂昂下巴,靠在薛屿沉肩上,伸手回抱,“明明你比我更严重,要打也是你给我打才对。”
“那我给你打。”
宁远刚要沉浸又突然清醒,抵着薛屿沉的肩将人推远,狐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说话?不会真打算抛下我吧?”
“……”
“那我平时怎么说话?”
宁远板起脸模仿,“宁远,少作践自己的身体,我没时间一直看着你——”
宁远抬头一看,薛屿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后伸手推开他的额头,“走了。”
薛屿沉有过无数次想要表白的冲动,一如现在,他想告诉宁远,他会想他,放不下舍不得,恨不得让宁远每时每刻待在自己身边。
出差带着,上班也带着,宁远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想时时刻刻看着宁远,想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想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听到他的每一句话。
薛屿沉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但吓到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明明是自己带着宁远长大,明明宁远有他一个就够了,他的朋友听他诉苦、给他出主意、陪他玩闹,这些自己都可以做到,为什么宁远身边不能只有自己。
他的那些朋友也陪他住过地下室吗?也能为了他下跪磕头吗?也能立遗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吗?
除了自己谁能做到?
为什么身边不能只有他,为什么要交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在意相依为命的唯一性?
他想起宁远问自己恨不恨,他说他不恨,也不算撒谎,现在确实不恨了。
因为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真心实意地恨过了,恨他喝醉了就能什么都不管,徒留自己面对畸变的感情。
恨他什么都不知道,依旧不知轻重地借着相依为命的外衣对自己好。
恨他迟钝,恨他勇敢,恨他乐观。
可恨来恨去恨到最后也只能像从前一样,自己消化情绪。
薛屿沉到现在都觉得只是还不够久,这份感情太厚重太奇特,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他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
可现在,看着后视镜里的身影,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薛屿沉,你真是畜牲。
有时乱局需要后退才能看清。
三天的喘息时间,两人都需要靠着距离判断双方的状态。
薛屿沉观察宁远现在有没有分离焦虑,宁远观察薛屿沉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