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屿沉抱着他循循善诱,“想让我做什么?”
“不知道。”
宁远这状态不看着是不行了,薛屿沉是后悔,怎么就把人管成这样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宁远浑身僵硬,上次薛屿沉道歉是为了搬出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略微挣扎,又怕碰到薛屿沉的留置针,动作显得不伦不类。
薛屿沉一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让我看着你吧。”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已经泥足深陷没有回转的余地,但宁远还有。他没必要因为一点私心就毁了两个人。
宁远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薛屿沉垂眼看着自己放在宁远后背的手,腕骨凸起,还戴着手环。
“宁远,脖子的伤养好以后,哥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不好。”
“行,后天出院,我们回家。现在去把眼泪擦干,收拾收拾睡觉了。”
终于结束闹剧,宁远躺在陪护床上又问,“你讨厌我了吗?”
宁远以己度人,情绪上头什么恨啊讨厌啊一股脑砸了出去,要说真的一点坏情绪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说的时候是真的恨,恨薛屿沉抛弃他,恨薛屿沉一副死了也无所谓正好把钱留给自己的样子。
讨厌他说话不算数,讨厌他掐自己的脖子,讨厌他明明什么都看到了,却视若无睹。
可到了现在,这些负面情绪消失了,那些依赖又浮了上来。
互为对方世界的支点,天枰的两端早就不是爱恨能够平衡的了。
薛屿沉合着眼避而不答,宁远就哦了一声,“你生气了,也讨厌我了。”
“你能不能不要——”
“我不该生气吗?”薛屿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哭着喊着说恨我,讨厌我,拿自己的命跟我玩,你说我生不生气?”
“电话里我跟你道歉,我说对不起,我说我错了,你听了吗?我不想跟你发火,因为这件事我也有错。”
“我怕你听到伤心,但我也不想骗你,所以我不说。”
薛屿沉顿了一瞬,缓声道,“但我不讨厌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陪护床比病床低,黑暗中有一只手慢慢摸索进薛屿沉的被子,握住了他的手,“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薛屿沉反问,“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还恨我吗?”
“……不知道。”宁远解释道,“我也不想骗你,但我只要一想到我求你回家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但你就是不理我,我就难受。”
“……没有不理你,我真的没看到,是过了很久很久,想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时候才看到的。”薛屿沉反握住那只手,“对不起。”
“哦,那我暂时原谅你了。”
薛屿沉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半晌,轻笑一声,“那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