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轮回中那些她遗忘的相遇,那些他铭记的瞬间。
还有最后,她拿回心脏时,他笑着说,这样也好。
“谢灼……”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
谢灼的眼睛亮了亮:“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看见了她的泪水,有些无措地伸出手,虚虚地抚过她的脸颊:“别哭,别哭啊。我不痛的,一点也不痛。”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光点逸散的速度在加快。
“刚刚,我……想起了一些事。”谢灼皱起眉头,轻声说,“落云烟……灵泉……还有你。”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恍惚:“像梦一样,很有意思。”
“如果梦里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会记得我吧?”
他的语气执着又认真:“你会记得我吗?”
沈祭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谢灼的身体已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片刻,光点彻底消散。
谢灼消失了。
沈祭雪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她明明已经拿回了心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大仇得报,与俗世也再无牵绊。可为什么,还是会痛呢?
蚀走了过来。
“他的魂魄……”沈祭雪开口,声音嘶哑。
“燃烧殆尽,不入轮回。”蚀轻声说,“这是向混沌献祭的代价。”
沈祭雪闭上眼睛。
万年前,她教导他,将他当作谋划的一部分,当作助她复仇的工具。
万年间,他追寻她,走过三千世,铭记每一次相遇。
而今,他又在她面前消散,说他不痛,说他不怪她。
沈祭雪想,不不不,怎么会呢,怎么会不痛呢。他在撒谎,他一直在撒谎。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教会了他爱恨,教会了他是非,却从未教过他如何爱自己。
于是他爱她,就把她当作全部,把她的悲喜当作自己的悲喜,把她的仇恨当作自己的仇恨。
甚至为了她,彻底地放弃了自己。
“……值得吗?”沈祭雪哽咽着问,“谢灼,值得吗?”
世界停止了坍塌,周遭是亘古的寂静。
没有人会回答她的话。
蚀轻轻叹了口气。
答案,她永远也不会知晓了。
*
三百年后。
天界,沈祭雪站在轮回井边,望着下方云海。
她做神尊已经三百年,天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三界太平。
一切都很好。
望舒与曦和偶尔会来禀报事务,他们从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也从不会说那些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