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20章 棋局纵横（第1页）

一、御前陈策

紫宸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林龙身着朝服，肃立丹陛之下，朗声陈述沧州战况。他语调平稳，既不居功自傲，也不回避风险，将乌云珠、巴音临阵倒戈、斩杀赵昆、联手李振御敌的经过，以及北戎增兵、粮械短缺的困境，条分缕析，一一奏明。最后，他呈上孙镜然的密信译稿及黑山矿石样本。

“父皇，沧州危局暂解，赖将士用命，亦赖乌云珠公主深明大义。然北戎增兵在即，若粮械不济，恐再生变。儿臣恳请父皇，速拨粮草军械，支援沧州。此外，”他话锋一转，举起手中乌黑的矿石，“此矿样本，取自沧州以北黑山，经将作院初步勘验，乃品位极高之富铁矿。若得开采，于我大沂军备，乃至国用，裨益无穷！”

龙椅上，林啸天着那块沉甸甸的矿石，面色变幻不定。沧州的捷报夹杂着内乱和北戎的威胁，而这块矿石背后，则预示着巨大的利益与风险。他抬眼看向林龙，目光锐利：“太子，黑山地处边境，临近北戎，开采之事，谈何容易？王猛甫被免职，北境人心未定，此时若兴师动众，恐生事端。”

“父皇明鉴。”林龙不慌不忙，“正因北境未稳，方需以利固本。开采铁矿，可招募流民，稳固边陲；所产精铁，可打造利器，增强防务。此乃一举两得。儿臣愿请旨，不用户部一钱一粮，由将作院筹措资金，招募工匠流民，以‘筹建边塞工坊、安置流民’之名，前往黑山，试行开采。若成，则利国利民；若败，则损失亦由儿臣一力承担，绝不累及国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不用户部的钱？自行筹措？以工代赈？这太子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魄！这等于要将北境的军工命脉，部分掌控在自己手中！

林麒立刻出列反对：“父皇！不可！黑山地处险要，岂能交由将作院私采？此乃国之重器！况且，北境形势复杂，太子远离中枢，亲涉险地，若有闪失，如何是好？儿臣以为，当派重臣大将，稳妥图之！”

几位保守老臣也纷纷附和，认为此举太过冒险。

林龙早有所料，淡然道：“三弟过虑了。将作院乃朝廷所属，何来私采？儿臣亦非亲往，而是派遣得力干将，依朝廷法度行事。至于安危，北境有李振将军坐镇，沧州有孙钦差协调，更有乌云珠公主、巴音将军等心向大沂之义士，何险之有？莫非三弟认为，我大沂王师，竟护不住一处矿场？”

他句句在理，又将林麒的担忧顶了回去。林啸天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他心动了。不动用国库，还能增强国力，稳固边防，这诱惑太大。至于风险……让太子的人去闯，成了，朝廷得利；败了，也是太子担责，于他无损。

“准奏。”良久，林啸天终于开口，“即着太子林龙，全权负责黑山铁矿勘探开采事宜，准其以将作院名义，招募流民工匠，筹建工坊。一应所需，自行筹措，朝廷不予钱粮，亦不课税赋，然所产铁料，需优先供应军需，价格由兵部核定。北境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不得阻挠。”

“儿臣，领旨谢恩！”林龙躬身，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第一步，成了！

“然，”林啸天语气转冷，“沧州之事，虽有功，然内乱频生，终非幸事。乌云珠之事，朕自有考量。太子当以国事为重，谨言慎行，莫要再惹非议。退朝！”

敲打之意，不言而喻。林龙面色不变，恭敬退下。林麒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二、东宫夜话

回到东宫，己是华灯初上。

林龙屏退左右，只留小禄子在书房伺候。他摊开北境地图，目光落在黑山位置，陷入沉思。御前争来了开采权，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如何悄无声息地掌控这片富矿，并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才是关键。

“小禄子，”林龙忽然开口，“你今日在殿外，可听到些什么风声？”

小禄子正轻手轻脚地斟茶，闻言手微微一颤，随即稳住，低声道：“回殿下，奴才听到几位大人散朝后议论，说……说殿下好大的手笔，但也惹了众怒。特别是户部周侍郎和几位御史，脸色很不好看。还有人说……说殿下此举，是想效仿汉时盐铁专营，与民争利，怕是难以长久。”

“与民争利？”林龙嗤笑一声，“这利，何时成了他们的‘民’了？不过是断了一些人的财路罢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小禄子，你家乡苏州，丝绸生意鼎盛，想必对商贾之事，也有所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