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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流涌动（第1页）

一、朝堂烽烟

十日期限的最后一天，黎明时分，西山脚下尘土飞扬。一百辆满载的马车在重兵护卫下，缓缓驶入京城。车上覆盖的油布下，是码放整齐的陷马钉和密封严实的陶罐。为首押运的，正是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陈山河。

几乎同时，八百里加急战报也送入宫中：北境沧澜江防线，守军利用新到的陷马钉与燃烧瓶，配合地形，成功击退北戎数次小规模渡江试探，毙敌数百，自损轻微。王猛将军“亲临前线”，“指挥若定”，报捷文书字里行间却将大半功劳归于“新式军械之利”。

紫宸殿内，气氛微妙。

林龙立于文官队列之首，神色平静。他对面，三皇子林麒面沉如水，袖中的拳头几不可察地握紧。阶下，陈山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将陈山河，奉太子殿下令，押运陷马钉五千枚、燃烧瓶一千个，己如期如数交付兵部武库！北境王猛将军确认文书在此！”

太监将文书呈上御案。林啸天仔细看过，微微颔首，看向林龙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太子督造军械有功，解北境燃眉之急，当赏。”皇帝缓缓开口。

“父皇！”林麒突然出列，躬身道，“大哥造械之功，确不可没。然儿臣近日巡查户部、工部，偶有所得，心中不安，不得不报。”

来了。林龙眼帘微垂，静待下文。

“讲。”林啸天语气平淡。

“谢父皇。”林麒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儿臣查明，太子筹建将作院以来，所用银钱，除朝廷拨付三十万两外，另有巨款来路不明！经查，乃是通过京城‘汇通’等三家钱庄，发行所谓‘债券’，向民间商户募资，数额不下五十万两！此乃挪用国库、与民争利之举一也！”

殿内响起一片低语。不少官员看向林龙的眼神变了。

林麒继续道：“其二，将作院所用工匠，多来历不明。有南洋番人，有江湖流民，甚至还有戴罪之身！此等人掌握军国重器，万一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其三，”他声音陡然提高，“儿臣接到密报，将作院研制之火药配方，竟与北戎军中所用，有七八分相似！而太子前番南洋之行，曾与来历不明之番商过往甚密！儿臣惶恐，不得不疑，此中是否有……通敌之嫌！”

最后西字，如惊雷炸响！通敌！这是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的罪名！

“三弟！”林龙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无凭无据，污蔑储君，你可知罪！”

“臣弟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国法！”林麒毫不退让，又取出一叠文书，“此乃汇通钱庄账目副本、南洋番商海捕文书、以及北戎俘虏交代之火药配方对比！请父皇御览！”

太监将证据呈上。林啸天翻看着，脸色逐渐阴沉。

“太子，你有何话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性情的老臣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龙出列，不慌不忙，甚至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父皇明鉴。”他声音清朗，压过殿内嘈杂，“三弟所言三条，儿臣一一辩驳。”

“其一，所谓‘债券’，并非儿臣私发，乃为解朝廷军械急用，无奈之下权宜之计。所有款项，每一笔皆有账可查，全部用于军械制造、工匠薪俸、物料采买，未有一分流入私囊。募集对象，皆为忠君爱国之商贾，自愿出资，助国纾难。何来‘挪用国库、与民争利’？莫非在三弟眼中，商贾百姓出资报国，亦有罪乎？儿臣这里，有所有出资商号画押确认的明细，及将作院收支总账，请父皇过目。”说着，他也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账册。

林麒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龙账目做得如此清晰完备。

“其二，工匠来历。”林龙继续，“南洋匠人，精于火器、造船，儿臣礼聘而来，传授技艺，有何不可？昔年太宗皇帝亦曾广纳番邦贤才。流民中有技艺者，给其生计，为国效力，正是教化之道。至于戴罪之身……”他顿了顿，看向林麒，“三弟所指，可是因言获罪的前工部匠作李大锤？此人技艺精湛，只因首言上官贪墨而被构陷入狱。儿臣查清冤情，特赦其罪，令其戴罪立功。三弟对此有异议，莫非觉得李大锤不该赦免，还是觉得……当年构陷他的某位工部侍郎，不该查办？”

这话极其厉害，瞬间将焦点转移到“构陷”案上。当年那工部侍郎，可是林麒一系的人！林麒眼角一跳，暗叫不好。

“其三，通敌之嫌，更是无稽之谈！”林龙声音转厉，“火药之法，古己有之，天下皆知。改良配方，无非是提纯、配伍、颗粒化，稍有见识的匠人都能想到。北戎与我交战多年，偶得改进，何足为奇？难道北戎用了刀剑，我大沂将士便不能用了？此等牵强附会，儿臣实在不知三弟是疑心过重，还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