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堂拨款之争
紫宸殿的晨钟敲过三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林龙身着太子朝服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眼观鼻鼻观心。昨夜他与陈山河规划将作院蓝图首到子时,此刻精神却异常清明——高级体能强化药剂的效果正在持续发挥作用。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司礼监太监拉长声音。
“臣有本奏!”户部右侍郎周明达率先出列,“太子殿下筹建将作院,所需白银八十万两。然今岁江南水患,北境军饷吃紧,国库空虚,实难拨付如此巨款!”
林龙眼皮未抬。周明达是林麒母族表亲,这发难早在意料之中。
工部尚书王延年紧接着出列:“陛下,将作院选址京西皇庄,需迁徙农户三百余户,拆除民宅六十余间。且火药研制危险重重,若在近郊设厂,恐惊扰百姓,酿成大祸啊!”
“王尚书此言差矣。”兵部左侍郎徐振业——徐天罡的侄子出列反驳,“太子所献强弩,己在兵部试射场验证,二百步穿三重铁甲!若能量产装备边军,可抵十万精兵!区区八十万两,不过一场中等战役耗费!”
“徐侍郎只谈益处,不论风险。”周明达冷笑,“听闻南洋带回的工匠中,多有番邦异族。若其中混入细作,窃取我朝机密,该当何罪?”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渐渐分成两派。
林龙始终沉默。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最该说话的人开口。
“够了。”龙椅上的林啸天终于发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众卿所言,你有何话说?”
林龙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三事禀奏。”
“讲。”
“其一,将作院所需八十万两,儿臣只需三十万两启动资金。剩余五十万两,三月内,儿臣自筹。”
满殿哗然。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太子如何自筹?
林龙不理会众人惊疑,继续道:“其二,将作院选址不必京西。儿臣勘察过,西山脚下有前朝废弃的铸铁监,占地广阔,远离民居,稍加修葺便可使用。迁徙农户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工部尚书王延年脸色一白。
“其三,”林龙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明达,“儿臣带回的工匠,皆经严格审查,身家清白。且将作院将分内外两院,核心技艺由儿臣亲信掌管,外人难以接触。周侍郎若不信,可随时督查。”
三条应对,条理清晰,堵住了所有明面上的质疑。
周明达还要争辩,林啸天己抬手制止:“太子思虑周全。既如此,朕准了。拨银三十万两,西山铸铁监划归将作院。太子,”
他看向林龙,目光深邃:“朕给你三月。三月后,朕要看到成效。”
“儿臣,领旨谢恩。”林龙躬身,余光瞥见文官队列中,林麒垂着眼睑,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退朝时,林麒缓步走到林龙身侧,声音温和带笑:“大哥好口才。五十万两自筹,莫非大哥在南洋发现了金矿?”
“三弟说笑了。”林龙神色平静,“不过是些营商的小手段,难登大雅之堂。”
“营商?”林麒故作惊讶,“士农工商,商为末业。大哥身为储君,沾染铜臭,恐惹非议啊。”
“能为国分忧,何来贵贱之分。”林龙转头看他,目光相接,“三弟若有闲暇,不如多操心北境防务。听闻北戎近来又蠢蠢欲动?”
林麒笑容微滞,随即恢复如常:“大哥消息灵通。那小弟便拭目以待,看大哥如何点石成金了。”
两人错身而过,笑容皆未达眼底。
二、西山筹建
三日后,西山铸铁监。
残垣断壁间,荒草过人。十几座废弃的炼铁炉像巨兽骸骨矗立在秋风中。陈山河踢开一块锈蚀的铁砧,灰尘飞扬。
“这地方……够破。”他咧咧嘴,“不过地方够大,隐蔽,还有现成的工坊基础。团长,你眼光毒啊。”
林龙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整个厂区。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地下有前朝开挖的引水渠和通风道,稍加改造便能建成符合现代理念的工坊布局。
“一月之内,清理完毕,修建围墙、岗哨、库房。”林龙展开连夜绘制的草图,“内院设在这里,火药坊单独隔开,挖地下工事。外院建普通铁匠铺、木工坊,掩人耳目。”
陈山河凑过来看草图,越看眼睛越亮:“流水线作业分区?团长,你这是要把现代工厂搬过来啊!”
“条件有限,先搭架子。”林龙收起草图,“人手招募得如何?”
“按你的吩咐,分三批。第一批,从流民中招募铁匠、木匠,背景干净,有家小牵累的最佳,好控制。第二批,从军中伤退老兵里挑,忠诚,能守密。第三批……”陈山河压低声音,“从徐老国公旧部里选,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