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没有再回答,侧身让开。皇后抬脚往里走,贤嫔和一众宫人跟在后面。
殿门推开,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一幅画上。
皇后走进去,脚步慢了下来。
沈知予和谢云笺并肩站在画案前,两个人都穿着月白色的褙子,一个执笔,一个磨墨。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画了大半——远山如黛,近处一枝梅花,花苞点点,疏朗有致。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落在画纸上,落在那枝刚画好的梅花上。殿里安安静静,只有墨香淡淡。
跟在皇后身后的宫人们,有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沈贵妃本就生得秾艳明丽,谢才人清绝出尘,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清冷,一温一雅,竟比那画还好看。她们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一时竟看呆了。
皇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好看。不是那种热闹的好看,是安安静静的、让人不忍心打破的好看。
沈知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皇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怎么来了?臣妾失迎。”
谢云笺也放下墨锭,跟着行礼。
皇后走到画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幅画。远山画得疏淡,梅花画得细腻,山水和花鸟在一张纸上,竟然意外的和谐。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画得不错。”
沈知予笑了笑。“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妾和谢才人合绘这幅画,预备献给陛下千秋节。臣妾画山水,谢才人画花鸟,再共同题诗。这几日正在赶工,所以谢才人来得勤了些。”
皇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谢云笺。谢云笺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卑不亢。她身后还放着一碟吃了一半的莲子糕,两盏茶,旁边还有一张画废了的草稿,上面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皇后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你们倒是有心。”
贤嫔站在后面,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探头往画案上看了一眼——真的是画。远山,梅花,认认真真,一笔一笔。她来之前想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各种说辞,可现在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开口。谢云笺也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开口。
皇后转过身,看着贤嫔。“你不是说她们走得近吗?本宫看挺好。画画,题诗,志趣高洁,比那些整天只会嚼舌头的强多了。”
贤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臣妾……臣妾也是好意……”
“好意?”皇后冷笑了一声,“你要是有这份心,也去备一份像样的贺礼,少在背后琢磨人。”
贤嫔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身后的宫女们也低着头,可有几个年纪小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沈贵妃和谢才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是真的好看。
沈知予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语气温和。“贤嫔也是关心后宫事务,皇后娘娘别怪她了。”
皇后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谢云笺站在旁边,垂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沈知予余光瞥见,也弯了一下唇角。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可谁都知道对方在笑。
皇后又看了看那幅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
“画好了给本宫看看。”
“是。”沈知予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