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翻了个白眼。“你看不懂文科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我文科生都看不懂。”她又吸了一口奶茶,目光在许安然和陆时清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是不是坐得太近了?图书馆又不是没有别的位子。”
许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陆时清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厘米,和教室里差不多。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她正想说“没有”,陆时清先开了口。
“方便讨论。”
苏晚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时寒和苏晚是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起走的。许安然从窗户看到他们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陆时寒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了苏晚脖子上。
许安然收回目光,转过头,发现陆时清也在看窗外。他看的方向不是校门口,是更远的地方——那片光秃秃的桂花树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继续。你的地理选择题还差五道。”
许安然低头继续做题,但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他刚才看那片桂花树的那个眼神。以前他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玻璃。今天那层玻璃…好像薄了一点。
傍晚,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桂花大道上。许安然走在陆时清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风有点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但还是有风从领口钻进去,凉飕飕的。
“冷?”陆时清问。
“还好。”
他把她那摞书接过去,夹在自己腋下。然后他把自己那摞书换到左手,这样他的右手就空了出来。他没有把手插进口袋,就那么垂在身侧,走路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时寒从路边的奶茶店探出头来。“哥!安然!要不要一起吃饭?”
苏晚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串烤面筋,一串已经咬了半口,另一串递给许安然。“他非要请客,不吃白不吃。”
许安然看了一眼陆时清。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没有摇头。算是答应了。
四个人去了学校后门的小馆子。陆时寒点了火锅,苏晚在旁边喊“少放辣”,陆时寒说“不放辣能叫火锅吗”,两个人拌了五分钟的嘴,最后锅底上了个鸳鸯锅。
许安然坐在陆时清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子的位置离她的杯子很近,近到杯壁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陆时寒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把嘴里的一颗花生米嚼了又嚼,然后说了一句:“哥,你杯子放那么近干嘛?”
陆时清没说话,又把杯子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厘米。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苏晚和陆时寒走在他们前面一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苏晚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陆时寒看着她的侧脸,伸出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糖渣蹭掉了。苏晚没有躲,路灯下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许安然笑了。一扭头,陆时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看了很久了。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片很小、很淡的光,像深秋湖面上反射出来的一小片月光。
公交车来了。苏晚和陆时寒先上了车。上车前,陆时清忽然开口:“许安然。”
“嗯?”
“明天继续。”
“继续什么?”
“竞赛准备。”他说,“图书馆,九点。别迟到。”
许安然点了点头。“你俩磨蹭什么呢?司机师傅都等着急了!”苏晚的声音从车上传来。
她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