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着她,颇想要问她。
这个世间是否真有邪祟,我的延郎,是不是又真的只是,附身与赵延卿的一介恶魂。
可是,到了话到嘴边,我却还是咽了下去。
随手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罗帕,温声吩咐她。
“李嬷嬷……”
“你一会儿将平儿领过来吧,我今日也无事,我想带着他出去走走,看看这春日的盛景,看看这京都繁华。”
“我若没有记错,再过两个月,平儿就应当要四岁了。”
“我想领着他去金铺,给他打造一枚长命锁。”
是啊,孩子出生都应当有长命锁。
可我的明儿,却因为种种缘由,一出生就遭了难,这些年来,也从未得到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一切。
如今我作为一个母亲,想要给我的孩子补上这么一份迟来的礼物,实在是再寻常不过,李嬷嬷自不会怀疑些什么。
而我,也正好借着再出去走走,或许多少能听到些什么。
毕竟这皇家秘辛虽是秘辛,但能传到达官显贵耳朵里,却也未必不会流传到市井间。
但凡我四处逛逛,总是能听到些许。
心中打定了主意,未等李嬷嬷开口,我又再次朝她吩咐道,“嬷嬷,一会儿午膳也不必准备了,我带着平儿出去吃。”
然而,今日,李嬷嬷却并未如以往那般立刻回应。
闻言,她手忽然顿了顿。
继而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忧忐忑的语气道。
“王妃,按说,您的吩咐,老奴理当遵循的。但……昨儿下午,宫中发生了一些事,殿下眼下怕是遇到了些麻烦,您独自出去,老奴怕……”
“怕您与小公子遭遇不测。”
李嬷嬷紧捏着手中的牛角梳,那张方才笑吟吟的面庞在我话落之后变得严肃,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透过镜面,极是担忧的看着我,说道,“王妃,按说,您要为小公子定制长命锁,老奴原不该拦着,可这几日外头实在乱的很。”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奴……老奴吃罪不起啊……”
“殿下在京都的处境想必您也是知晓的,他虽权倾朝野,却也树敌颇多。这些人啊,争权夺利起来,向来是没有德行的,为着构陷胁迫,便是家中妇孺,也并不放过。”
“老奴也不妨告诉你,就前两日,殿下还遭到刺杀,幸而他这回有防备,没能让对方得手。这刺杀不成,那奸人却又出了新招,借着殿下犯癔症竟是构陷他溺死一个农妇。”
“这!这简直就是胡扯!咱们殿下即便是犯了癔症,那也是最良善不过,怎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可是,这朝中的官员不信啊,如今一个个闹着要将殿下罚入天牢。”
“老奴原是不想与您说这些的,可如今您这般,老奴思来想去,也当是和您说实话的时候了。”
李嬷嬷唉声叹气的。
然则,她的这番话,却叫我心头倏然一颤。
握住簪子的手猛地僵住……
我很想念延郎,可却也并不希望他真的是所谓的邪祟。
哪怕,他只是赵延卿癔症的另一面。
我也不希望他是人们口中的恶人。
闭了闭眼,我终还是开了口,蹙眉问李嬷嬷道。
“嬷嬷,你所说的殿下犯癔症是什么意思?他……他溺死农妇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