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回身,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一只从身后探向他的手。
谢浩扣上那只手的腕骨,往前一拧一带,被他拽出了人群。男子身形一矮想要卸力,可谢浩已经将他往墙上按住。
“下午跟到铜作铺,晚上又来。阁下倒是勤勉。”
那人偏着头,从帽檐底下扫了他一眼。
谢浩正等他开口说话,冷不惊的一声“砰”。巷口外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声闷响炸开,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奔去。
打铁花开始了。
两人间忽然空出了一片地。男子趁谢浩撇头的瞬间脚猛地抬起,朝谢浩的膝弯踢去。谢浩松腕侧身避过,男子立马收回自己的手腕,整个人从墙根弹起,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谢浩活动了一下手指双手握拳,男子压低了重心,一只手探进怀中。
两人隔着五六步,满街的欢呼和铁花炸裂的声响荡在身后,可两人间那些空间却安静极了。
街心那处,打铁花的汉子赤着半边膀子,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旧年被铁水烫出的白痕。
他站在坩埚旁,左手持着长柄木勺,右手握着宽面木板,四周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砰”!
第一勺铁水升空时,碎了的铁水在夜空中炸开,金红的碎光从天顶泼洒下来,整条街仿若星光点点。
姜明珠是被人潮推过来的,板凳灯龙的尾巴刚扫过去,打铁花的铜锣一敲。她便被裹在人堆里,挤了十来步,停下来时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了最前排。
她仰着头,金红的碎光正巧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融融的亮色。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满心欢喜的看着这漫天的淬火。
“砰”!
又一勺铁水升空,比方才那勺扬得更高,炸得更开。人群又是一阵喝彩,漫天的流火在天幕上铺成一道垂落的瀑布,点亮了身后窄巷的阴影。
谢浩不等男子掏出身上的东西,顺着流光从墙根将男子逼打到街沿。两人拳来脚往,动作又快又干净。谢浩一掌劈空,男子矮身一滚,从摊车的脚边钻过去。
男子贴着地滑了半尺,随即双手撑地翻身跃起,起身的瞬间腰腹发力,带出惯性猛地拧转,一记鞭腿直踢谢浩腰侧。
谢浩侧步避过,那人的腿风擦着他衣料扫过,谢浩趁男子逼进的瞬间,手肘横击他的面门。男子仰头避开,顺势伸手去抓谢浩的肘弯,谢浩肩头一沉往外一抽,从他掌中脱了出去。
男子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临近的人头,
“砰”!
第三声铁花声响起,人群又往前涌了小半步。
姜明珠被人潮推着侧了侧身,便觉肩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一个姑娘被挤到了她的身边。
“这儿看得真清楚!”她踮着脚仰头看着,手里还拿着那盏兔子花灯。
姜明珠偏头看了一眼,那姑娘的侧脸被光映得暖暖的,总瞧着有些眼熟。
沈映初大约觉察了身旁有人在看她,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
“殿下!你也在看铁花呀?”她脆生生地唤了一声,“我叫沈映初,工部尚书家的。赏花宴上见过殿下!那一巴掌,好生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