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目光便朝顾长渊扫去。众人也随之望去。
姜明珠偏头扫了一眼那些人的反应,冷笑一声并没说话。
她在一株开得最盛的红梅前站定,顾长渊跟在后头。
顾长渊今日还是那身靛青的侍卫服,他跟着出现的那一瞬间,梅树底下原本谈笑风生的几个臣子们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他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无人看他,亦无人与他招呼半句。
顾长渊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姜明珠身旁竟连半个趋附之人都没有,要么生疏,要么避她三丈远。
他不禁抬眸,望向那梅树下的女子。
今日阳光正盛,冷风过时轻轻撩起她的发丝,映得她有些朦胧。
“我当是谁在这儿呢!”
一道跋扈张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平和的美景。
姜明珠循声回头。
来人是苏锦棠。这女子是礼部尚书苏承嗣的嫡女,从前便不喜她,只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苏锦棠的目光一边落在她身上,一边又落向在一旁的顾长渊。
姜明珠心下登时了然。
这苏锦棠素来爱慕顾长渊,早先太傅还在世时,三番五次的往太傅府上跑,只是回回都被顾长渊拒之门外,这些传闻她久居深宫也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瞧见这心上人在她身后当侍卫,估摸着这份郁气大约闷了许久。
“公主今儿竟也有雅兴来赏花,我当你眼里只有香翠楼那些唱曲儿的小倌呢!”说罢还捂了捂嘴,讽刺着。
这话一出就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水面,周遭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一场腥风血雨的好戏。
姜明珠懒于理会,像瞧傻子一般看着她。
苏锦棠见她不接话,胆子更大了些,往前逼了半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身后顾长渊的身上。
“顾公子,”她扬着声音道,“我父亲前几日还提起您,说您诗书骑射样样出挑,原是要走正途的人。可惜”
她偏过头来,重新看向姜明珠,“可惜被有些人拐去做侍卫,日日跟着进出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倒也屈才了。”
姜明珠终于抬眼。
她看着苏锦棠那张扬着下巴的脸,神色可谓是又妒又恨又得意。
她算是看懂了,若非背后得人授意,还没人敢同她这般说话。
姜明珠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外面便是这么传此事的?”
“那可不!”苏锦棠叉着手,讥诮回敬。
“那你可错了。”姜明珠压低了声,凑近苏锦棠耳边,“人,可不是本宫拐来的。是他自己上赶着贴上来,本是自请要为本宫做面首,暖帐叠被的。”
声音不大不小,钻进了苏锦棠的耳朵,也钻进了顾长渊的耳里。
顾长渊身躯一震,他倒不是惊讶她能说出这些浑话。他是惊讶于她竟敢拿自己作筏子,偏往旁人最痛的地方戳。
“你!你!好不知羞!”苏锦棠听了那些话,涨红了脸,被气得胸口上下浮动,“您若还有一点良心,就该放了他!让他去做他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姜明珠偏着头玩味的拿手绕着头发,“就是三番五次被你堵在太傅府门前?连门都进不去的那些旧事?”
此话一出,人群里登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苏锦棠羞愤交加,脑子一热竟扬起手来,朝着姜明珠的脸狠狠挥下。
一旁的顾长渊脸色微变,抬步便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