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角门在后巷西侧,门外是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窄弄,可直通外街。
老狱卒领着她们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空牢房前停住,青木吩咐小太监将账册放下,开始翻起了堆在地上的古籍名册。
老狱卒打着哈气立于门外,青木见状便拿出了白酒和一些吃食,又随手笑眯眯的冲他的手中塞了几个金锭。
老狱卒颠了颠手中的金锭和好酒,“要查什么,自个儿看去。”说罢,转身即去。
见老狱卒离去,青木此刻回身出去,她左右看了一眼,选了右侧那条更窄的通道迈步进去。
她一手扶着冰冷的墙面,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站住!”
青木背脊一僵,她往前又挪了一步才慢慢转过身来。一名年轻的狱卒手按在腰间铁尺上,正眯着眼打量她。
年轻狱卒往前逼了一步,沉声道:"何人擅闯?"
青木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进掌心,“奉公主府命,刚去后头问了户部侍郎几个问题。”随即抬起左手晃了晃那块腰牌,“走岔了道,正找回去的路。这位大哥,劳烦指个路?”
年轻狱卒没答话,只把手从铁尺上放了下来。他往青木身后那条甬道望了一眼,空荡荡的。
那片刻的沉默长极了,青木感觉自己的汗正从后颈往下淌。
“左转。”年轻狱卒终于开口,“走到底再左拐。”
青木松了口气,面上是恍然大悟的模样,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青木折回空牢房前,朝两个小太监递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两条街外忽然窜起了火光。
城东的粮仓后墙起了火,火势不大可黑烟滚滚地往上涌,远远便引得巡城的戍卫快步赶去。
火起的片刻里,刑部大牢外的巷道骤然空了,原本在街口值夜的兵卒也被调走了大半,只剩下牢门内固定的几名狱卒。
一辆青布马车从巷口深处缓缓驶来,车轮用棉布裹了毂,碾过石板几乎没有声响。
马车在后巷角门处停稳时,一个黑衣侍卫从车内闪出来,手里举着一卷盖了刑部大印的文书。
“奉旨夜审,提户部侍郎郑宏。”他将文书塞给门口值守的狱卒。
醉醺醺的狱卒瞧了一眼文书上的朱印,连忙转身去牢里提人。
郑宏双手反绑着被架出来,狱卒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去。
郑宏便被黑衣侍卫往车里一塞,车帘落下,那侍卫翻身上了车辕。
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退了出去,又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条僻巷的暗处。
车帘掀开,那黑衣侍卫跳下车,反手利落地解开郑宏手上的铁链,将人往前一推。
巷子尽头等着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后头铺了干草垛,干草垛上又盖着好几层粗麻布。
“上车,别出声。”侍卫道。
郑宏喘着粗气,惊疑道:“这是?”
侍卫搡了他一把,冷声道:“想活命,稍后问话如实交代。听懂了吗?”
郑宏点了点头,跌跌撞撞爬上骡车。他蜷缩进干草垛底下,又将麻布胡乱从头顶覆下来,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赶车的老汉甩了一下鞭子,骡车沿着城北的旧道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街上的灯昏暗暗的,周遭寂静一片。远处的阴影里,好似有几双眼睛紧紧锁着这一切,赶车的老汉不禁打了个哆嗦。
郑宏也不知自己在这干草垛底下呆了多久,突然眼前被一道光袭来,身前的麻布被大力掀开。